
第二天,我看見我的屍體躺在床上,
而我自己卻輕飄飄的懸浮在半空中,
正當我疑惑的時候,媽媽的聲音打斷了我,
“絮絮,你想通了嗎?到底要做男孩還是女孩?”
回應她,卻是長久的緘默。
媽媽以為我還在和她賭氣,臉色一瞬間變得難看,聲音大了起來,
“絮絮,你為什麼這麼自私?”
“爸媽為了你付出了這麼多來治你的病。”
我們為了你,不僅受盡嘲笑,甚至還放棄再要一個孩子。”
“你為什麼就非要當女孩?你不知道當男孩才能有出息嗎?”
“隻有男孩才能讓你奶接納我們,讓我和你爸揚眉吐氣。”
“你為什麼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們呢?非要我們傷心難過呢?”
媽媽越說越激動,雙眼通紅,滿臉的淚水。
我想告訴媽媽,
“不,不是這樣的。”
“媽媽,絮絮一點都不自私惡毒。”
“絮絮不想讓你傷心難過,絮絮隻想讓你快樂。”
我伸出手想去擦掉媽媽的眼淚,可我的手卻直直的穿過她。
隻能無能為力的看著媽媽雙手捂著臉,哭的渾身顫抖。
“怎麼了?”
爸爸被媽媽吵醒,彎著折疊到90度的腰拄著拐杖踉踉蹌蹌的走了過來。
媽媽對爸爸搖了搖頭,
爸爸一瞬間就明白了,衝過來,重重地拍打著我的門,
“周絮絮,你長本事了?還敢對我們發脾氣了?”
“你明知道,我們就你一個孩子靠你養老,你還要選擇做女孩,你非要氣死我們嗎?”
“做一個賠錢貨有什麼好的?!”
不,不是的。
我小聲的反駁著。
女孩才不是賠錢貨,她們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
當初我因為雙性的身份在學校裏受盡男孩的霸淩欺辱,
是女孩們接受我,保護我。
她們不會像男孩一樣嗬斥我娘炮,她們隻會誇我我溫柔優雅。
爸爸,就算我是女孩子,也會有出息,撐起這個家,照顧你和媽媽一輩子。
可惜,我的這些話,爸爸都聽不到。
爸爸看見媽媽放在我門口的早餐,更加的生氣。
他一腳踹翻了早餐,
媽媽特意為我熱好的牛奶灑了一地,就連替我剝好的雞蛋也滾了一地的灰塵。
“周絮絮,你不是很有能耐嗎?”
“喜歡待在房間裏是吧?!”
“行,有本事,你就待在裏邊一輩子。”
他轉頭叮囑媽媽,
“不許給她送飯,餓她三天三夜,看她能不能想明白,能不能體諒我們的苦!”
“可是......”
媽媽還想多說些什麼,卻被爸爸凶狠的打斷,
“別說了,慈母多敗兒,你看看,她現在都被你慣成什麼樣子了?!”
“再說了反正餓她三天又死不了。”
爸爸表麵上一臉的不在乎,轉身就回了他的房。
可他彎的更狠的腰還是暴露了他心底最深處的情緒。
媽媽神色複雜盯著我房間的門說道,
“絮絮,你不要怪你爸爸,他也是為你好。”
“你看看,你爸爸為了你的病,一天天打十幾份工。”
“高強度的工作,讓他累斷了腰。”
“他才剛剛四十出頭的年紀,就已經滿頭的白發了,老的不成樣子。”
聽著媽媽帶著哭腔的話,我也忍不住鼻子一酸。
媽媽,我不怪爸爸,
我知道的,他都是為了我好。
是我拖累了這個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