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五年,老公傅予聲答應我的二人行卻多了他的寡嫂。
我憋著一口氣,扭頭去爬最後一站的長空棧道。
走到半路,寡嫂林書寧卻突然停住,聲音發顫:
“予聲,我的鞋打滑......”
一瞬間,分明也在害怕的傅予聲直起了身子。
他往前探著身子,晃了又晃,為難地看向我:
“歲穗,嫂子是我帶來的,我得讓她平安下山。”
“我記得你和嫂子鞋碼一樣,膽子也比她大,跟她換一下,好不好?”
我愣愣地抬頭,心中一片冰涼。
他嘴裏商量著,手中卻暗暗解開我的安全繩。
那口自上山起便憋著的氣,突然在此刻散了。
我壓下眼中的熱意,穩住聲音:
“如你所願。”
......
“太好了歲穗,嫂子不容易,我總得替我哥照顧好她。”
傅予聲繃緊的嘴角鬆開,臉上重新掛上笑意。
他迫不及待地抓過我手中的鞋,邀功一般遞向林書寧。
我看著那明晃晃的酒窩,一瞬間有些失神。
從前他總說酒窩幼稚,不肯衝我笑。
可如今,我才明白,他隻是對我吝嗇。
一絲燙意從腳心升起。
我驀然回神,低頭看去。
傅予聲別扭地蹲在那鑲嵌在懸崖上的窄木板上。
那雙手裹緊了我凍得生疼的腳。
他仰頭看我,討好地笑:
“歲穗,嫂子手涼,沒拿穩鞋,不小心掉下去了。”
“我給你暖暖腳,你先將就著穿我的手套,行嗎?”
剛回暖片刻的心瞬間被凍透。
我赤著腳,被刺骨的風逼得狼狽。
傅予聲隻會護著林書寧,是我癡心妄想,仍想不通。
我自嘲地笑笑,隨意點了點頭。
傅予聲抿了抿唇,仔細將我的安全繩扣緊,聲音艱難。
“歲穗,你知道的,嫂子大出血過,容易受驚。”
我不置可否,淡聲道:
“嗯,你走吧。”
傅予聲咬了咬牙,轉身護著林書寧遠去。
我盯著那條僅容一人通過的棧道,邁開了步伐。
三年前,傅家大哥車禍死去的那天。
林書寧挺著孕肚,站在二樓拐角間,暈了過去。
連帶著懷孕三月的我,一同撞下了樓梯。
她大出血,我小產。
孩子都沒有保住。
也是從那天起,傅予聲開始偏了心。
他隻記得林書寧大出血。
卻忘了同一天,我失去了做母親的權利。
眼淚順著風滑落,直到腳下踩穩實地,我才勉強將委屈全部咽下。
我晃著走向索道旁邊的小攤,不顧眾人詫異的目光,買下了最後一雙鞋。
驚呼聲突然響起,我循著聲音望去,看見了纜車上的傅予聲。
他抱著林書寧,為她仔細帶上了家傳的那條懷表項鏈。
又百般珍重地將那隻求得一張的平安符扣在其中。
風太急,急到將傅予聲的話卷到我耳邊。
“林書寧,我把屬於我的項鏈,連同這枚平安符一起送你,希望你從今往後事事平安,一帆風順。”
“不要怕,我永遠是你的底氣。”
豔羨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響起。
恍惚間,我與傅予聲對上了視線。
他猛地站直,錯愕地盯著我。
我扯了扯嘴角,頭也不回道走向最後一班纜車。
當年婆婆將給兒媳的傳家 寶分作兩份給了傅家兩兄弟。
傅家大哥拿到翡翠手鐲,傅予聲拿到懷表項鏈。
如今,手鐲在林書寧手腕上,項鏈在她脖子上。
反倒是我,等了五年,終是成了笑話。
我麻木地等著纜車,等到最後一班,等到傅予聲匆匆趕到。
他跟緊我進了纜車,掏出懷裏的保溫瓶,塞給我:
“歲穗,我幫你打包了一份羊湯,趁熱喝。”
我止不住幹嘔一聲,拍開了他的手。
“你是故意拿來惡心我的嗎?”
懷孕時,我因看見街頭殺羊的場景而心理性反胃。
傅予聲心疼我懷孕辛苦,自此為我避開任何有關羊的東西。
現在,他什麼都忘了。
傅予聲臉色變了變,聲音無可奈何:
“嫂子想喝,我一時間忘了。”
“歲穗,你能不能別這麼敏感?”
我笑了笑,將那刻著茉莉的手鏈扯下。
“我從不喜歡茉莉。”
“傅予聲,這紀 念日的禮物,我物歸原主。”
手鏈掉落在傅予聲的手心。
他攥緊了手心,支吾了許久,最終悶聲道:
“歲穗,之前嫂子帶回家一次茉 莉花,我記錯了......”
我厭倦地閉上雙眼,隻覺惡心。
結婚五年,我說過無數次喜歡什麼,他從未記住。
而林書寧隨手帶回的茉莉,他刻進了心底。
或許在他眼裏,我隻配第二順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