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去買除臭劑。
我去了樓下藥店,買了一瓶醫用酒精和一盒口罩。
回到工位,就看見我的桌子上放了好幾個空氣清新劑。
檸檬味的,薰衣草味的,還有廁所用的那種強力型。
張偉正站在我椅子邊,一邊噴一邊大聲嚷嚷。
“哎喲喂,這味兒也太衝了,椅子都醃入味了,必須好好消消毒。”
周圍的同事都用奇怪的眼光看我。
有人捂著嘴偷笑,有人嫌棄的挪動椅子,離我遠了點。
在王強和這幾個狗腿子的長期影響下,公司大部分人都覺得我就是那個臭味源頭。
就算我每天洗澡,衣服用留香珠,身上也隻有淡淡的香氣。
但在職場,老板說是黑的,白的也得是黑的。
張偉看見我回來,晃了晃手裏的瓶子。
“小林啊,別怪哥說話直,你這病得治。要是沒錢做手術,哥給你發起個眾籌?”
李姐在旁邊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張偉你別逗她了,小林臉皮薄。不過小林啊,下午陳總來了,你可千萬別往人跟前湊。”
我沒理他們,默默的收拾桌子。
我把那些廉價刺鼻的清新劑都掃進垃圾桶,拿出酒精棉片,仔仔細細的擦拭桌麵和椅子。
“喲,脾氣還不小。”
張偉陰陽怪氣的哼了一聲。
就在這時,王強從辦公室出來了。
他換了件襯衫,但那股味兒還是頑固的從布料裏鑽出來,仿佛已經刻進了他的骨子裏。
他手裏拿著個黑塑料袋,直接走到我工位前,把袋子扔在我桌上。
“拿著。”
我打開袋子看了看。
裏麵是一件厚重的黃色雨衣,還有一瓶沒貼標簽的黑色噴霧。
“王總,這是?”
我揣著明白裝糊塗。
王強當著全公司的麵,大聲說:“下午陳總要在會議室開會,你得進去倒茶。為了不熏著客人,你把這個穿上,再把這個藥噴上。”
全場都安靜了。
讓一個女孩子在大夏天穿雨衣開會,這舉動簡直變態。
張偉帶頭笑出了聲:“王總這招高啊!物理隔.離!這下肯定聞不到了!”
李姐也笑得花枝亂顫:“小林,還不快謝謝王總?這可是為了保住你的飯碗。”
我看著那件雨衣,心裏冷笑。
王強這是非要把我臭的名聲坐實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王強抱著胳膊,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眼神裏全是惡劣的挑釁。
“怎麼?不願意?不願意現在就去財務結工資走人。”
他就是在逼我,要麼滾蛋,要麼認慫。
我慢慢伸出手,拿起了那件雨衣。
“王總考慮的真周到。”
我臉上甚至還擠出點感激來,“為了公司的利益,受點委屈沒什麼。”
王強看起來有點失望。
他好像更想看我崩潰大哭。
“行,覺悟挺高。去廁所換上吧,別在這兒一邊換一邊散味兒。”
我拿著東西去了洗手間。
進了隔間,我把雨衣扔到一邊。
那瓶黑色噴霧,我拿起來聞了聞,一股刺鼻的化學藥劑味。
這玩意兒噴身上,沒病也能熏出病來。
我把噴霧倒進馬桶衝了,然後灌滿了自來水。
至於雨衣......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整理了下襯衫領口,眼神變得冰冷。
既然你想演戲,那我就陪你演一場大的。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放進了上衣口袋。
然後,我抱著雨衣,並沒有穿,就這麼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