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鄭夢欣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又很快露出一個無奈的笑來。
“老公,家齊是我師弟,我不幫他誰幫他?你別和一個男孩子計較。”
“乖乖的別鬧脾氣了,我給你道歉好不好?”
到現在,她都覺得我是因為和方家齊爭風吃醋,才會說離婚。
接女兒那麼重要的一件事,她也不在意。
我不想繼續在這件事上和她浪費時間,選擇了沉默。
等回到警局,我把東西都交給警察。
接下去,隻能等待。
我不想回到那個冷冰冰的家裏,就坐在警局外麵,希望可以在第一時間知道女兒的消息。
等著的時候,手機又接到了房東的催租電話。
房租一直是鄭夢欣負責交的。
房東聯係不上她,於是找到我這裏。
“你們已經五個月沒交房租了,要是今晚交不齊,就給我收拾東西滾蛋!”
房東氣憤地掛斷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感覺大腦陣陣眩暈。
每個月初,我都會提醒鄭夢欣交租。
她非但沒有記在心上,還一連拖欠了五個月的房租。
而我現在根本拿不出那麼多錢。
鄭夢欣畫畫的開銷很大。
她看似表麵光鮮,是個藝術家,其實花的比賺的多。
我們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根本沒有存款。
我看向身邊的鄭夢欣。
“房東說,再不交租就要趕我們走了,你前幾天是不是剛剛賣了一幅畫?”
鄭夢欣用力握住我冰涼的手,聲音帶著明顯的不高興。
“房東竟然來找你了?我不就是晚付了幾個月的房租,又不是不給!”
她氣勢洶洶地去給房東打電話理論。
握緊的手機上,不斷跳出方家齊發來的消息。
她以為我沒看到。
我隻不過是,懶得再去鬧而已。
就在不久前,有一名記者聽說了女兒被拐走的事情,想要報道此事。
我沒有理由拒絕。
這件事的曝光率越大,女兒得救的可能就越大。
我看著“尋找五歲被拐女孩”的詞條不斷攀升,心裏的希望也越來越大。
可就在這個時候,“畫壇神仙眷侶,相攜驚豔亮相”衝上熱搜。
鋪天蓋地的詞條,瞬間淹沒了女兒的。
我心臟漏跳了一拍!
手指顫抖著點進去,鄭夢欣和方家齊的名字瞬間刺入眼簾。
下麵的評論都是祝福的。
“不愧是鄭夢欣,為了給師弟撐腰,調動了這麼多宣傳資源,大手筆啊!”
“鄭老師也太寵了!有師姐保駕護航,家齊你放心飛!”
“聽說方家齊的新作《共生》,靈感就來自鄭夢欣呢,師姐弟兩人不愧是靈魂伴侶。”
我死死盯著手機屏幕。
女兒求生的希望,就這麼被他們給毀掉了!
更可笑的是,原來鄭夢欣早就在繪畫界出名了,身價上億。
但她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她一直拖延著。
冷眼看著我為了幾百塊錢拚命加班,為了省幾塊錢電費,帶著女兒在肯德基一坐就是一整天。
看著屏幕上方家齊盛大的新作展覽,我又想起了自己被一次又一次延後的婚禮。
一開始是因為沒有錢。
後來,鄭夢欣的借口就變成了她很忙,她在創作新畫作。
她的身體不舒服,找到的婚慶公司不夠好,婚禮準備得還不夠完美,再等等。
我們的婚禮一拖再拖。
方家齊的展覽,她拚命完成。
曾經的深情和許諾,如今變得一文不值。
所有的拖延背後,都證明著,我不再值得她去上心。
我明明已經死心,可是胸腔內仍舊傳來鈍痛。
我不敢離開,隻拚命地打鄭夢欣的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很久,第十二次的時候,她才接起。
“老公?我在忙......”
我急得嘴角燎泡,直接打斷了她。
“鄭夢欣你能買熱搜捧方家齊,能不能也幫我買一個?”
“隻要女兒的尋人信息上了熱搜,就可以讓更多人看到!”
“錢我會還你的,求你先幫幫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這不是錢的問題,這種社會新聞,買熱搜影響不好,明天我......”
“鄭夢欣!”
我歇斯底裏地怒吼。
“那是我們女兒!那是一條命!”
又是敷衍,又是明天。
鄭夢欣寧願哄著方家齊,都不願意救救女兒。
明明那點錢對她來說是九牛一毛。
明明隻是她動動手指的事情,女兒得救的幾率就會變大。
鄭夢欣還想要說什麼,電話那頭傳來了方家齊撒嬌的聲音。
“師姐,你 快去休息,等會我幫你去應付外麵的人好不好?你剛剛懷寶寶了,醫生說不能太累。”
我的手機從掌心滑落,摔在地上。
我從未覺得,現實是如此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