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三十的家族群裏,二姑周秀蘭通知大家去吃人均8888的年夜飯。
我打字:【去不了,加班。】
【加班?大年三十加什麼班?你就是不想跟咱們聚!】
我盯著屏幕上不斷彈出的消息,關掉了手機。
淩晨四點,我被砸門聲驚醒。
“林安寧!你媽呢!你把她藏哪兒了!”
我拉開門:“二姑夫,我媽不是跟你們吃年夜飯嗎?”
“吃個屁!人全不見了!六個人!全消失了!”
......
我腦子嗡的一聲。
想起昨晚的同城急送,送來一張燙金請柬和一條金馬吊墜。
請柬上寫著【安寧,二姑永遠給你留位置。項鏈是禮物,戴著來。】
按照金價,這條項鏈價值四萬多。
我立刻給二姑打電話,無人接聽。
朋友圈在同一時間刷新。
二姑曬了華麗的天璽閣,配文:【家族盛宴,缺一不可。給某位小輩準備了驚喜,希望她能懂事。】
而後一個陌生號碼打來,是我媽李桂芳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極快:
“安寧,聽我說,別插話。”
“第一,我今晚去參加你二姑的年夜飯了。”
我愣住:“媽?你不是腰疼出不了門嗎?”
“第二,別問為什麼。記住,無論發生什麼,別報警,別聯係任何人。”
“第三,明天早上六點,去老宅槐樹下第三塊磚,裏麵有東西。”
“第四,如果初七前我沒聯係你,就把磚裏的東西交給警察。但記住,一定要初七之後!”
“媽,你到底......”
“別來天璽閣!記住,千萬別來!這是個局......”
電話突然中斷。
我回撥過去,已關機。
我的心臟狂跳。
我媽在三百公裏外的鄉下,有嚴重的腰椎間盤突出,醫生說她連坐車超過半小時都受不了。
她怎麼可能突然進城?還去參加人均8888的年夜飯?
我又打給二姑和三叔,都無人接聽。
朋友圈在七點半又準時刷新。
二姑發了段短視頻,金碧輝煌的包廂裏,六個人圍坐在圓桌旁,正舉杯歡笑。
鏡頭掃過每個人的臉。
最後一個人,低著頭坐在最角落,穿著深藍色棉襖,頭發花白。
是我媽。
視頻配文:【全家團圓,其樂融融!祝大家新年快樂!】
我看著視頻裏我媽低垂的側臉,渾身發冷。
她從未那樣低過頭。
我媽是個即使窮得吃鹹菜也要挺直腰杆的女人。
不對勁。
所有地方都不對勁。
“可是二姑發了朋友圈......”
周建國抓住我胳膊:“那是七點半發的!之後呢!我十點給你二姑打電話,關機!十一點去酒店,包廂空無一人!六個人的手機和包全在!人沒了!”
“報警了嗎?”
“報了!警察來了,查了監控,說包廂走廊監控顯示,七點二十他們進去後,直到十一點破門,沒有任何人進出!”
“窗戶呢?”
“封死的防彈玻璃!警察說,那是個密室。六個人,在密閉的包廂裏,憑空消失了。”
我後退一步:“那......我媽的電話......”
周建國猛地轉頭:“你媽給你打電話了?什麼時候?說了什麼?”
我猶豫了一下,沒提老宅和磚頭的事。
“就說她參加飯局了,讓我別擔心。”
“放屁!李桂芳根本就沒打算參加!是我老婆硬把她接來的!她一開始死活不來,後來不知怎麼突然答應了......”
他突然頓住,眼神變了。
“林安寧,你媽是不是知道什麼?”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解釋解釋,為什麼我老婆送你媽的那條金項鏈,會掉在包廂衛生間裏?”
他從包裏掏出一個證物袋。袋裏是一條金馬吊墜。
和二姑送我的那條一樣。
但鏈子斷了,斷口處沾著已經幹涸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