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奇怪,聽到陸朝野這些話,我並沒有預想的那般憤怒和難過。
我腦海中最先想到的,是陸耀庭的臉。
陸耀庭永遠冷靜理智,永遠勝券在握。
曾經的我怯懦、膽小,遇到事不知道怎麼解決,能逃避就逃避,不能逃避就拖延到最後一刻。
可現在,我不想忍了。
難道就因為我被親生父母拋棄,院長媽媽把我撿回福利院帶大,我就低人一等?永遠跨不過他們口中所說的“階級”?
難道就因為我在愛情裏付出更多,我就活該被安上“戀愛腦”“聽話狗”的標簽?
憑什麼?
憑什麼!
我揮起手中的刀,想象陸耀庭站在我的身後,他托著我微微顫抖的手腕,貼在我的耳邊說:“陸太太,別怕。”
“我再說一遍,你們,給我滾出去!”
林顯月捂著嘴驚呼:“朝野,你女朋友好野蠻啊,難怪在福利院長大,我要是她爸媽,肯定也不會要她。”
我調轉刀頭對準林顯月:“林小姐,你再敢多說一句,我會讓你見識到什麼才是真正的野蠻。”
陸朝野第一時間把林顯月護到身後,臉色黑如鍋底。
“宋君茶,你敢傷顯月一根頭發絲,我讓你在海市混不下去。”
我冷笑:“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我現在的身份是陸太太,陸耀庭在男人堆裏排第一,我就在女人堆裏排第一,隻不過我向來低調,從來不和那些太太喝茶逛街。
退一萬步說,就算陸耀庭不是我的丈夫,我也會護自己周全。
這時,陸朝野突然發現了我右手無名指上的婚戒。
他怒上加怒:“宋君茶,你別以為你戴個婚戒,我就會承認你是我的妻子,別忘了我已經跟你分手了。”
我緩緩勾起唇角:“陸朝野,忘了告訴你,我結婚了。”
陸朝野咬牙切齒:“宋君茶,你胡說什麼!”
結婚證在陸耀庭那裏,我沒有辦法證明自己的已婚身份,於是指著陽台上掛著的男士衣服說:“看到了嗎?我老公的衣服。”
陸朝野身上的氣壓陡然變低。
“宋君茶,我看你寫小說寫瘋了,為了讓我回心轉意,居然買了幾件男人的衣服,你問問在場的人,看誰會信你說的話?”
我:“?”
我屬實是高估了陸朝野的智商。
回頭我要問問陸耀庭,陸朝野是他親生的還是撿來的。
我不想跟陸朝野多說廢話,直言道:“陸朝野,你愛信不信,反正很快你就會知道我是不是真的結婚了。”
我說的很快,是明天。
我一周前就答應了陸耀庭,要出席陸朝野和林顯月的訂婚宴。
畢竟是陸家的大喜事。
我作為長輩,理應在場。
我中斷思緒,再次揮起刀:“趕緊滾!”
“行,有種你別後悔!”
陸朝野當著我的麵攬上林顯月的腰,又恢複了吊兒郎當的做派:“宋君茶,明天晚上八點,虹古路673號,你記得來,我請你吃大餐。”
“你要是不來,那我們最後一點緣分就盡了,以後哪怕你跪在我麵前學狗叫,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陸朝野的幾個兄弟一臉深意看著我笑。
我知道,這是陸朝野新想的羞辱我的方式。
等我去了,發現是他和林顯月的訂婚宴。
再被他當著眾人的麵丟出來。
第二天我恬不知恥闖入他和林顯月婚禮的新聞,就會登上海市各大報社的頭版。
我也笑了。
“我會準時到的,陸朝野。”
“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我相信你會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