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的靈堂設在城西的一座破舊寺廟裏。
這是宋慈的意思。
他說妹妹生前罪孽深重,需要佛法超度。
罪孽深重?
我細細品味這四個字。
我皇妹嬌養長大,卻七年如一日為他洗手做羹湯。
宋慈身患絕症那年,是我皇妹給他捐了一個腎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可現在,就因為林雪偽造的幾張照片,輕飄飄的幾句汙蔑。
他就說她,罪孽深重。
靈堂冷清得可怕,連個花圈都沒有。
宋慈穿著一身素白的麻衣,跪在蒲團上敲木魚。
那一臉的悲天憫人,真像個活菩薩。
可如果他真的是菩薩,為何要如此踐踏我皇妹的一顆真心?
門外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
林雪穿著一身豔麗的紅裙,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紅裙子。
來吊唁死人。
她走到水晶棺前,裝模作樣地鞠了個躬。
脖子上的粉鑽項鏈格外刺眼。
她轉過身,對著那群聞風而動的狗仔大聲說:
“江籬雖然私生活混亂,但也算是受到了懲罰。”
“死者為大,她終於解脫了,大家也就別罵了。”
看似求情,實則坐實了妹妹的罪名。
我緩緩走到跟前,一手扯下項鏈,另外一隻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誰給你的膽子顛倒黑白?”
周京川猛地抓住在我肩膀上。
我整個人向後飛去,後腰重重地撞在堅硬的棺木棱角上。
我疼得冷汗直流,順著棺木滑坐在地上。
周京川把林雪死死護在懷裏。
他回頭衝我怒吼,脖子上青筋暴起。
“江眠你瘋夠了沒有!”
“雪兒是好心來看看,你別把你在家裏的潑婦樣帶到這裏來!”
林雪縮在他懷裏瑟瑟發抖。
可我看得很清楚,她看我的眼神,滿是愚蠢的得意。
宋慈還在敲著煩人的木魚。
我怒視著他:
“宋慈,事到如今,你還準備隱瞞真相嗎?”
他是京圈佛子,他不僅懂佛法,還是頂級的技術大牛。
那些拙劣的AI合成照,我不信他看不出來。
宋慈敲木魚的手頓了一下。
他閉著眼,手中的佛珠轉得飛快。
嘴裏吐出的話,比這冬日的寒風還冷。
“清者自清。”
“雪兒膽子小,不能把她卷進輿論漩渦。”
“此事,休要再提。”
為了保護林雪的名聲,就要讓他深愛了七年的妻子背著蕩婦的罵名去死。
這就是他的慈悲。
這就是他的愛。
我笑了。
皇妹啊皇妹。
你愛了他兩輩子,最後就換來一句“清者自清”。
周京川皺著眉看我,一臉的嫌惡。
“笑得滲人,別在這丟人現眼,給我滾回車上去。”
周京川親自把林雪送上了保姆車。
看著車走遠。
他轉身鑽進我們的車裏,狹窄的車廂內,氣氛壓抑。
周京川大手撫上我剛才撞傷的手臂,聲音沙啞。
“疼嗎?”
打個巴掌給個棗。
這一套,他玩得真溜。
“不疼。”我回答的格外平靜。
既然他喜歡演戲,那我奉陪到底。
周京川有些意外,把我攬入懷裏,親了親我的額頭。
“我知道這次是我做的不好,過兩天就是咱們的結婚紀念 日了。”
“我推了所有工作,專門訂了你最喜歡的餐廳,好好補償你,好不好?”
“好。”
我平靜的點頭,口袋裏那枚傳國玉璽隱隱發燙。
手腕翻轉,周京川口袋裏的u盤就落入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