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再次陷入那段宛若噩夢般的回憶。
無法忍受,我跑出家門,試圖逃避。
那年我才四歲,高燒燒得迷糊,神誌不清,根本不知道爸爸冒雨出門。
一晚過後,我奇跡般地複原,爸爸卻再也回不來了。
鄰居阿姨說,是爸爸在天之靈保護了我,爸爸也很自責沒能陪我長大,爸爸也很擔心高燒的我,才會焦急,爸爸太想我能平安無事,以至於沒看馬路。
我寧願接受這些善意的謊言。
可是母親卻不這麼認為,說是我克死了爸爸,自那以後,我被剝奪了所有幸福的權力。
微涼的夜幕中,天空變得昏暗,一陣轟鳴的雷聲過後,暴雨傾瀉。
我大口喘著粗氣,發絲粘膩在額頭,任由雨水打在自己身上。
那一定也是這樣的夜晚吧。
“爸......我好想您......”
我走到一處牆角,蹲下身子,無助地抱著自己。
好想大哭一場,全身都好疼。
我好想爸爸,你走了之後,再也沒人疼過我。
所有人都欺負我,唯一的救贖也在十年後狠狠將我拋棄,他們都愛黎明希,那我呢......我算什麼啊。
“小初!”
誰?誰在喊我的名字?
這樣焦急的口吻......也會有人擔心我嗎?
少年攜著雨傘,腳步急促朝我奔來。
“小......小初!怎麼這樣狼狽?快別著涼了。”
“別怕小初,我來了,我帶你回家。”
視線模糊,頭也好沉。
可是好熟悉的聲音,也好溫暖。
少年將我攔腰抱起,我很貪戀他身上的味道,很舒適,很安心。
“小初,為什麼要這樣對自己?究竟發生了什麼?”
“你總說十年後我會為了別人傷害你,怎麼可能呢?你可是我視若珍寶,碰都舍不得碰一下的小初啊......”
少年聲音微顫,他的碎碎念從未斷過。
雨聲中,我盯著他的側臉,好像宋欽時。
可是我的少年,死在了十年後,死在他恨毒了我,將我關在地下室折磨的那一刻。
想起這些,我頭腦發脹,眼前發昏,暈了過去。
夢裏,宋欽時恢複了充滿戾氣的模樣。
他用錘子砸斷我的手指,用繩子勒緊我的脖子。
他狠戾的眼神落在我身上,冰冷又充滿嫌惡。
“不要......求求你,欽時......不要這樣對我。”
“我什麼都沒做,我沒有逼死黎明希,求求你......放了我吧......”
地上全是我的血,身上處處都是傷。
我絕望地看著宋欽時,期盼他能念在夫妻情分,不要這樣殘忍。
可宋欽時無視我的求饒,貼近我耳邊,一字一句地咒詛:“黎初,你怎麼不去死!去死啊!去給明希陪葬!”
然後,宋欽時抽出匕首,不帶一絲猶豫地,狠狠刺向我的心臟。
最終,我死不瞑目。
“不......不要!!”
我猛然驚醒,滿頭細汗。
下意識看向自己,還完好無損,我鬆了口氣。
方才的感覺太真實了,直到現在,胸口處都還隱隱抽痛。
環顧四周,這兒不是我家。
低頭一看,宋欽時趴在我身邊守著。
許是聽見動靜,他抬眸,麵露喜色:“小初,太好了,你醒了。”
而我卻在與他四目相對的刹那,看見他那張臉時,身軀一震,本能地一陣後怕。
“別......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