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年京都遭遇了百年一遇的大暴雨,洪水淹沒了整個城南,她為了搶回母親留下的唯一一支玉簪,不慎跌入湍急的洪水中。
當時周宴辭縱身躍入洪流,將她托在水麵上,自己卻被漂浮的斷木撞得頭破血流。
那時他抱著她,聲音都在發顫:“菁菁,別怕,我來了。”
等到他們被救回時,周宴辭已經沒有了呼吸,大夫診脈後連連搖頭,隻留下一句可以準備後事了。
葉菁菁差點哭瞎了眼睛,從來不信神佛的她在寺廟前一步一叩,跪著爬完了九百九十九層台階。
最後她滿頭是血地跪在佛像麵前,發誓願用自身一半壽命,換周宴辭能夠平安。
那天回去後,周宴辭奇跡般的醒了過來。
後來他們在廣安寺定情,掛上了紅繩,發誓要永遠在一起。
如今不過十年,他就變了心。
葉菁菁醒來時,就與一臉憔悴的周宴辭對上了目光。
“菁菁,你終於醒了!”
周宴辭俯身抱住她,眼淚直流:“你睡了一天一夜,是要嚇死我嗎?”
他看到葉菁菁滾下 台階的那一刻,發瘋似的往下衝去,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重重摔落,滿頭的鮮血觸目驚心。
那一刻,他慌急了。
好在,好在她沒事......
葉菁菁輕輕推開他,冷漠的撇開視線:“我已經如你的意,和離書該簽了罷。”
“菁菁,我知道錯了,我這就把薑夢竹趕出府去,以後......”
周宴辭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敲門聲打斷。
“不是說過,沒事不要來打擾我嗎?”
周宴辭神色不悅,衝著門外吼了一句。
門外傳來下人顫顫巍巍的聲音:“將軍,府外來了一群人,說是要帶那位回去沉塘......”
那位,除了薑夢竹,還能有誰?
果不其然,周宴辭聽到這話猛地站起身,看著葉菁菁隨口安撫了一句:“菁菁,你先歇著,我去去就回。”
門外傳來周宴辭質問下人的聲音,模糊不清,隻隱約聽到了“夢竹......薑家人......”
葉菁菁緩緩下床,推開門走了出去。
剛走到房簷下,就聽到正廳的院中傳來的爭吵聲。
“這個賠錢貨在你府裏待了這麼久,名聲早就臭了,還不如把她沉塘,省得丟老子的人!”
原來是薑夢竹的那個賭鬼父親又找來了。
這些年,他們以此為脅,從葉菁菁這裏討要了不少銀錢,她怕周宴辭將薑夢竹趕出府去,一句抱怨都沒說過。
可惜,終是養出了一條白眼狼。
“不!我不要!宴辭哥哥救我! ”
薑夢竹的聲音帶著哭腔,緊緊抓著周宴辭的胳膊不放。
“我看你們誰敢!”周宴辭把薑夢竹護在身後,拔出腰間佩劍,橫在身前:“這裏是將軍府,不是你們能撒野的地方!”
那些人被他的氣勢震懾,竟無一人敢上前。
葉菁菁記得,自己帶著薑夢竹離開家鄉時,也跟這群人發生過衝突。
他們想要把薑夢竹配冥婚給兒子換取聘禮,是自己死命相護,才沒讓他們得逞。
當時周宴辭還責怪自己多管閑事。
“你的命比她金貴得多,何必因她而弄傷自己?”
可轉眼幾年,護著薑夢竹的那個人卻變成了他。
薑父卻啐了一口,猛地扯過薑夢竹:“在家從父,出嫁從夫,你有什麼資格管我們的家事!就算你是將軍,也不能不講理吧?”
周宴辭一時無言,他確實沒有什麼身份插手......
他能提劍保家衛國,卻不能對平頭百姓動手。
可是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薑夢竹被人沉塘。
薑父說得對,在外人眼裏,薑夢竹早就是他的人了。
想到這,周宴辭焦急地大喊了一聲:“站住,我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