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刀刃切開皮肉，發出悶響。

痛覺順著神經直衝天靈蓋。

金屬擴張器卡進肋骨之間，將胸腔撐開。

骨骼被掰彎，血肉被撕裂，劇痛傳來。

冷汗浸透無菌布，我死死咬著後槽牙，口腔全是鐵鏽味。

重生的恨意強迫我睜大眼睛，清醒地記錄下每一分痛苦。

這些痛，我會讓閻王百倍、千倍地還給他們。

“開了！開了！”

蘇大強不在乎我滿頭冷汗和痙攣的身體。

他整張臉都湊到我的胸腔前。

他指著那顆鮮紅臟器，聲音發抖。

“看啊！這色澤！這跳動的力度！果然是七竅玲瓏心！”

“瑤瑤有救了，蘇家要發了！”

王桂芬轉過身。

她盯著我的心，露出笑容。

“太好了，太好了......”

“大師說得對，這心一看就帶著富貴氣！”

這一刻，我是死是活，在他們眼裏根本不存在。

我隻是一個裝著寶藏的容器。

“快！取出來！別讓靈氣跑了！”

蘇瑤聲音因渴望而變得尖利。

她伸長脖子，眼珠都要瞪出來。

黑醫加快動作。

剪刀伸進胸腔。

“哢嚓。”

第一根血管被剪斷。

我的身體抽搐了一下。

視野出現黑斑，聲音忽遠忽近。

體溫隨著血液流失迅速下降。

“哢嚓。”

第二根。

生命力從那個空洞中飛速流逝。

“心跳在減弱，快！”

蘇大強催促道，伸手想去捧那顆心。

黑醫推開他，一刀切斷主動脈。

身體輕了。

黑醫托舉著那顆還在顫動的心臟，將它從我身體裏剝離。

“取出來了！”

蘇大強和王桂芬歡呼。

兩人捧過托盤，轉身衝向蘇瑤。

“瑤瑤！快！趁熱！”

三人背影匆忙，沒有一個回頭看我。

我躺在血泊中，視線模糊。

心電監護儀發出尖銳的“滴——”聲，拉成直線。

黑醫摘下口罩，探鼻息，翻眼皮。

“斷氣了。”

“晦氣。”

王桂芬聲音傳來。

“趕緊找塊布蓋上，別讓死人眼衝撞了瑤瑤的新運勢。”

“大強，等會兒趁天黑趕緊處理了。”

“知道了，這破地方也沒人來。”

“等瑤瑤手術做完，我就把這喪門星扔到後山的枯井裏去。”

蘇大強應道。

意識在黑暗中極速下墜。

徹底陷入虛無前，我“看”到了。

一道黑紅法印在虛空中成型，烙印在蘇瑤胸腔裏的心臟上。

那是地府的封條。

是閻王的債單。

契約，生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