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出服務區沒多久,我就看見那輛粉色電車,故意壓著速度在慢車道晃悠。
方宇的這個初戀,心眼比針尖還小。
被迫拉了一車累贅,對著車裏人發泄不出去,滿肚子的邪火自然全衝我來了。
果然,當我準備超車時,那粉色電車突然加速,猛地往左一別。
哪怕我早有防備,還是被嚇了一跳,下意識踩了一腳刹車。
方宇的腦袋從副駕窗口伸出來,衝我比了個中指,哈哈大笑。
許璐更是玩心大起。
仗著電車提速快,故意整我,一會兒急刹,一會兒S形走位。
我一旦有超車的苗頭就立馬別過來,還把我往大車屁股後麵懟。
要是上一世,我肯定早就氣得跟方宇打電話吵架了。
但現在,我心如止水。
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她的表演。
傻子。
在這種即將結冰的路麵上玩急刹變道,嫌命長嗎?
而且,她大概是忘了,
電車頻繁急加速、急減速,那是耗電最猛的開法。
尤其是現在氣溫已經跌破了零度,電池活性本來就在下降。
她踩的每一腳油門,都在燃燒他們待會保命的資本。
我穩穩地握著方向盤,保持著安全距離。
見我不上鉤,許璐似乎更急躁了。
開得越發暴躁起來。
濕滑的車道上,粉色電車左突右衝。
我換到哪個車道,許璐也跟到哪個車道。
紅色的刹車燈頻繁亮起,
每一次都卡在我不得不踩死刹車的極限距離,隨後又猛地竄出去。
周圍的車輛都距離我們遠遠的。
就在這時,天空飄起了第一片雪花。
緊接著,鵝毛大雪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視線瞬間變得模糊。
前方的路麵上突然泛起了一層亮晶晶的光,
看著像是積水,實際卻是最容易打滑的透明薄冰。
許璐顯然沒什麼雪天駕駛經驗,沒有換雪地胎,更沒有裝防滑鏈。
在一個彎道處,她又想故技重施別我的車。
結果方向盤打得太急,輪胎在薄冰上打滑。
數噸重的粉色電車徹底失控,像個巨大的陀螺,在路麵上瘋狂打轉。
“啊——!”
哪怕隔著幾十米,我仿佛都能聽到車裏傳來的尖叫聲。
“砰!”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
車尾狠狠地甩在護欄上,紅色的尾燈罩瞬間炸裂,保險杠碎片混著雪渣崩飛四濺。
一個輪胎滾飛出去,車身晃了晃,底盤重重砸在地麵。
那輛嶄新的高科技電車,此刻歪斜地趴窩在路邊,冒出一股白煙。
我緩緩踩下刹車,把車停在了距離他們五十米遠的安全地帶。
調整一下行車記錄儀的角度,對準粉色電車的方向,
同時檢查60度全景影像運行正常。
雪,越下越大了。
剛才還隻是零星飄落,現在已經變成了漫天白幕。
車裏的溫度計顯示:室外負8℃。
我摸了摸手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熱薑茶。
距離極寒到來,還有30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