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都說,宋聽瀾是裴廷燼最聽話的狗。
跑馬場的圍欄邊,有人扯住宋聽瀾的頭發,不屑地輕蔑道,“燼哥讓你走了嗎?”
裴廷燼吐著煙圈,漫不經心地嗤笑了下,“阿阮妹妹等會要來,替她試馬去!”
下一秒,果然不出眾人所料,宋聽瀾順從地點了點頭,“好,江小姐要騎哪匹?”
哄笑聲瞬間炸開,其中的嘲弄毫不遮掩,嘈雜的人聲中,宋聽瀾垂下了眸。
算算日子,她的胞妹還有半個月就回國了。
作為交換,她替宋挽守住裴太太的位置,宋挽替她說服宋母,給她的丈夫做手術。
重新抬起頭,宋聽瀾走向了那匹馬,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一道明亮的聲音。
“裴廷燼,你能不能別給我的工作添堵?”
江辭阮戴著墨鏡,大步朝這邊走來,“跑馬場這麼危險的地方,你要我怎麼保證你的人身安全?我是你的保鏢,你要聽我的!”
裴廷燼徒手捏滅火星,寵溺地溫聲道歉,“好好好,是我錯了,都聽你的。”
江辭阮抬手指向,剛坐上馬的宋聽瀾,“讓她下來,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你多帶一個包袱出行,我對你就多一分保護難度!”
沒等裴廷燼的眼神掃過來,宋聽瀾跨下了馬。腳蹬比較高,她下來的時候崴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她這是多怕廷燼生氣啊?”
“這還想不明白?要是裴少生氣,不要她了,她就無處可舔了嘛。”哄笑聲四起。
宋聽瀾撐著地緩緩站起來,看向裴廷燼。
三年前,宋裴兩家聯姻。
宋挽非裴廷燼不嫁,可又放不下宋聽瀾的哈佛直博名額。也在這年,她的丈夫沈池深,家族遺傳病發作,記憶開始斷崖式地衰退。
宋母偏心宋挽,要她答應宋挽的要求,才願意幫她,研究沈池深的治療方案......
嫁給裴廷燼的第一個月,他灑了一把硬幣到水下,要她效仿猴子撈月,不然就離婚。
她撕下小腹的暖寶寶,一頭紮進了泳池。
那之後的每個月,痛經能要掉她半條命。
嫁給裴廷燼的第二個月,他把她叫進了包廂,要她把所有的酒喝完,不然就離婚。
她撬開酒瓶的蓋子,直接對瓶吹。喝到後麵邊喝邊吐,甚至胃黏膜出血,她也沒有停。
那之後,她有了個別稱,“宋舔狗”。
第三個月,她第一次見到了江辭阮。
一個不會拳腳,卻成了裴廷燼保鏢的女孩。
那時她知道了,裴廷燼一直想離婚的原因。
後來的這幾年,他開始變本加利地提要求。
有的時候,她幾乎堅持不下去了。可沈池深好轉的消息傳來,她又有了留下的勇氣。
所幸,三年了,沈池深就快痊愈了......
裴廷燼連喊了兩聲,宋聽瀾終於回過神。
“愣著做什麼?還想不想不離婚了?”
“辭阮想練習馬術,去替她牽馬。”
疏離不耐的語氣,好像在命令一個下人。
周圍的人再次跟風笑開。
可她卻似乎沒有聽見,沉默著點了點頭。
話落沒幾秒,江辭阮昂首走了過來。
看向宋聽瀾,她蹙起眉不悅道,“你趴下!”
“這麼高我怎麼上得去?能不能動點腦子?”
想起上次拒絕江辭阮後,裴廷燼將她丟在雪山,直到第二天有人發現她,她才撿回命。
宋聽瀾折起身子,重複著那個說爛的“好”。
“燼哥果然有魅力,嫂子為了不離婚,連尊嚴都可以不要。你別說,姿勢跟狗一模一樣。”
裴廷燼瞥向宋聽瀾,默了幾秒,從喉嚨裏滾出冷笑,“這種舔狗,我看不上。”
議論聲順著風,傳進宋聽瀾的耳朵裏。
指節用力到泛白,她慘然地低笑了笑。
還好她不是真心愛裴廷燼,不然,多可悲。
“籲——”宋聽瀾剛牽上韁繩,馬突然嘶鳴。
下一秒,江辭阮的尖叫聲,從馬背上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