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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默準時出現在公司。她的右手腕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

醫生昨晚的警告又出現在耳邊：

“沈小姐，你必須立刻停止一切手部勞動，否則這隻手以後可能就廢了。”

疼痛如同細密的針尖，一根一根的紮在她手上，更紮在她心裏。

“沈姐，顧總讓您立刻去他辦公室一趟。”

特助有些心疼的看著她的手：

“沈姐，你還好嗎？”

沈默笑著搖搖頭，深吸一口氣，跟著特助來到總裁辦公室。

顧庭夜見到她纏著繃帶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嗤笑一聲，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她麵前。

“兩天後，我要看到你的方案。”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沈默的手腕：

“沈默，你裝可憐的招數我五年前就已經看夠了，現在把自己弄成這幅樣子是在給誰看？”

這方案的複雜程度極高，別說她現在手傷嚴重，就是健康狀態下，通宵達旦也至少需要一周時間才能完成。

見她不動，顧庭夜眼神沒有絲毫波動，語氣甚至帶著一絲殘忍的興味：

“你的手廢了沒關係，公司的利益不能廢。做不了，就用腳寫，用嘴叼著筆描。”

“做完這個項目，我給你一筆錢，足夠你那個躺在療養院的媽撐過今年。”

沈默的身體猛地一顫。

母親是她唯一的軟肋，當初她沒能及時出席婚禮，顧家便將怒氣撒到了母親身上。

他們打斷了她的腿，逼她喝下成癮藥物，丟在了鄉下療養院不知生死。

她不敢去聽母親在療養院的哀嚎，隻能日複一日的將所有工資全打過去。

這一切顧庭夜都知道，並且默許那個待他如親子的母親被折磨得不人不鬼。

她剛回來時，也聲嘶力竭的質問過，可他隻是摟著蘇婉晴，連眼神都舍不得分她一個。

“她不過是在替你贖罪。”

在辦公室門口，沈默碰到了蘇婉晴。

“沈總監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蘇婉晴故作關切地問，目光卻落在她纏著繃帶的手腕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嗎？”她低聲在沈默耳邊道。

“比起當初那場綁架怎麼樣呢？”

沈默身子猛地一僵，不可置信的望向她，看著朝他們走來的顧庭夜，她拚了命的想要開口。

她想解釋自己當初沒有逃婚，想說是蘇婉晴綁架了自己。

可話到嘴邊，她卻隻能嗚嗚的發出幾聲氣音。

緘默症又發作了。

趕來的顧庭夜見她抓著蘇婉晴的手，臉色陰沉了幾分。

“沈默，自己骨折了還不夠，現在又要來害婉晴？”他聲音中是毫不掩飾的怒意。

隨即一把將她推開，心疼的吹了吹蘇婉晴白皙的手腕。

剛剛包好的手臂又碰到了地上，開始滲出點點血跡。

沈默悶哼一聲，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慘然一笑，就算她現在能開口說話，顧庭夜也不會信了。

“顧庭夜要永遠相信、愛護沈默，不能讓她受半點傷害。”

從前他說的話似乎又在耳邊響起。

那時候的顧庭夜不惜放棄家族繼承權，哪怕被顧家除名也要和她在一起。

沈默再抬頭，卻隻對上了一雙滿是質疑和厭惡的眼。

她像從前一樣朝顧庭夜笑了笑，不再辯解，拖著受傷的手回到了辦公室。

那一笑讓顧庭夜有片刻的恍惚，可懷裏的一聲驚呼讓他回過了神。

“阿夜，好痛。”

蘇婉晴淚眼朦朧的看著顧庭夜，他心中最後一點不忍此刻也化為了恨意。

辦公室內，疼痛讓沈默幾乎握不住鼠標，每一下點擊都像是在受刑。

不知過了多久，整個公司隻剩下她這一盞燈亮著。

看著學校發來的要求她七天後去報道的郵件，她終於力竭，昏昏沉沉的在桌上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