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父母非常愛我。
所以當家裏破產,討債的人堵上家門時,我毫不猶豫地嫁給了他們為我挑選的相親對象趙恒,換來了資金支持。
即使我原本已拿到國外研究院的offer,夢想是投身事業、終身不婚。
趙恒第一次打我的時候,我強忍住眼淚,試探地問爸媽:
“如果我想離婚…你們會支持嗎?”
爸媽頓時哭了:“是不是他欺負你了!你放心,爸媽再多打兩份工,總能還完債的!”
我連忙安撫他們,心裏暗暗下定決心,再忍一忍,熬過這段時間就好了。
但我終究還是沒熬過去。
趙恒失手把我打死那天,我的靈魂飄回了那個“已被法拍”的家,看見他們正在舉杯慶祝:
“女人還是要有個依靠才幸福,這下咱們終於可以放心了。”
原來你們是想讓我幸福啊。
那我怎麼死了呢…
......
從醫院醒來的時候,我聽到醫生和護士在討論要不要報警。
“也不知道有多大仇,打成這樣…”
“家屬也聯係不到,可憐啊,孩子也沒了…”
我愣了愣,啞聲道:“什麼孩子?”
醫生看到我醒來,歎了口氣,遞來檢查報告:“胎兒六周了,沒保住。姑娘,你身上的傷…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助的地方嗎?”
我呆呆地看著報告上那模糊的一團影像。
過去的我總想著要成就一番事業,從沒想過這輩子還會有孩子。
更沒想到有朝一日有了孩子,卻是這麼短暫脆弱、一瞬即逝的緣分。
也好…不必來這世上陪我受苦了。等熬過這段時間,離婚也能少些牽扯。
我這樣安慰著自己,眼淚卻不住地往下流。
手機響起,是媽媽的電話。
我急忙擦幹眼淚,平複呼吸。
從小媽媽就最見不得我哭了,每次我流淚,媽媽都會比我更著急。
接起電話,媽媽疲憊又溫柔的聲音響起:“乖寶啊,好幾天沒回家了,今天有沒有空回家來啊?媽媽想你了。”
我頓時鼻頭泛酸,好不容易壓下了眼淚又湧了上來,慌忙低頭檢查了一番自己的身體。
還好,趙恒最是要麵子,每次隻會打在看不到的地方。
我穩了穩聲音:“這幾天忙,過兩天回去。媽媽,我也想你了”
媽媽聞言開心地笑了笑:“好好,乖寶,媽媽現在就去準備你愛吃的菜!”
掛了電話,我又回複了幾條兼職信息。
為了盡快還清家裏的債務,也為了盡快逃離那個魔窟,我偷偷打了好幾份工。
這幾天無故缺席,我連發了好一會兒信息道歉,直到護士姐姐嚴令要求我放下手機好好休息。
辦理出院的時候,醫生再三囑咐:“記住,腹部這次傷得深,子宮壁很脆弱,近期絕對不能再受到任何外力撞擊。萬一再出血,可能就真出事了。”
我也再三感謝醫生,心中暗暗盤算怎麼能在爸媽家多住一段時間。
回到家裏,我頓時打了個寒顫。
“爸媽,暖氣壞了嗎?怎麼這麼冷?”
媽媽穿著臃腫的棉服,圍著起球的圍裙從廚房裏迎出來。
“哎呀乖寶,不是說五點才到嗎?老白,快開空調!姑娘回來了!”
媽媽拿起披肩要給我批上,我抓住她冰涼的手,焦急道:“媽,暖氣怎麼停了,你們沒交暖氣費嗎?”
媽媽笑著擺擺手:“浪費那個錢幹嘛,我們又不冷,廚房裏開著火,暖和著呢!”
我癟了癟嘴,又想哭。
媽媽明明最嬌氣,過去一年四季房子裏都是恒溫的,哪怕是不常去的衣帽間和雜物間,隻為了進去的幾分鐘也是舒爽的。
我連忙從包裏翻出暖寶寶,想要給媽媽貼上,卻不小心帶出了那張流產報告。
媽媽順手撿起,看了一眼,而我隻顧著給她貼暖寶寶:“我等下就去交暖氣費!零下十幾度,還要好幾個月呢,省什麼也不能省這兩千塊錢…”
媽媽突然顫抖著緊緊抓住我,我疑惑地抬起頭,看到她通紅的雙眼和手裏的報告單。
“乖寶…你流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