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本的“我”變成了“老子”。
原本的“去世姐姐的遺物”變成了“我的錢”。
貪婪就像硫酸。
潑上去,什麼皮都得爛,露出底下的骨頭。
我回複。
“兄弟,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書是你掛閑魚賣的。”
“交易已經完成了。”
“不管裏麵夾著什麼,隻要到了我手裏,那就是我的。”
“你說這是你的?你有證據嗎?支票上寫你名字了?”
對麵沉默了。
那是一張不記名支票。
為了方便他兌換,我特意去銀行辦的彙票。
這事兒我在微信裏跟他說過。
他當時還感恩戴德地說“姐你想得真周到”。
現在,這成了紮在他心口的一把刀。
“哥...大哥...叔!”
張浩語氣軟了。
“那真是我救命錢。我家人生病了,等著這錢做手術。”
“咱們商量商量,見麵分一半行嗎?”
“你給我一半,那九萬歸你,書還我。”
九萬。
他倒是大方。
拿我的錢,分我一半,還要讓我對他感恩戴德。
我點燃一根煙。
看著煙霧升騰。
“我不缺那一半。”
“這種橫財,講究個緣分。”
“不過我看你也挺急的。”
“這樣吧。”
“五萬。”
“你給我轉五萬塊錢,當精神損失費和保管費。”
“我就把那本書連帶支票,原封不動寄給你。”
“怎麼樣?這可是十八萬,五萬換十八萬,你賺大了。”
對麵沒動靜了。
五萬。
對於一個剛把助學金揮霍在酒吧裏的學生來說。
這是一筆巨款。
但我知道他有辦法。
現在的校園貸,隻要一張身份證,放款比放屁都快。
果然。
過了半小時。
張浩發來消息。
“行。五萬就五萬。”
“但我要驗貨。你拍個視頻給我看。”
不愧是騙子。
防備心還挺重。
我從抽屜裏翻出那張早就準備好的假支票。
淘寶定做的道具。
仿真度99%。
夾在書裏。
拍了個視頻。
特意露出了“壹拾捌萬圓整”的大寫數字。
發送。
“看清楚了?”
“最後一次機會。”
“十分鐘內轉賬,過時不候。”
“我這邊還有個兄弟說想花十萬買這張票呢。”
這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貪婪的人最怕什麼?
最怕到嘴的鴨子飛進別人鍋裏。
“別!別賣給他!”
“我轉!我現在就轉!”
“賬號發我!”
張浩的五萬塊湊得不容易。
我能想象他此刻的樣子。
躲在宿舍廁所裏,拿著身份證對著手機攝像頭點頭哈腰。
錄製那些“自願借款,後果自負”的視頻。
或者給那些狐朋狗友打電話,編造各種離譜的借口。
“媽出車禍了”、“爸跳樓了”、“這錢下周就還,雙倍利息”。
隻要能拿到這十八萬,他什麼都敢賣。
信用、尊嚴、甚至是未來。
叮。
支付寶到賬提醒。
五萬元整。
轉賬備注是:買書錢。
還挺嚴謹。
我反手打開手機銀行。
輸入“春蕾計劃”捐款賬號。
金額:50000。
確認轉賬。
屏幕上彈出“捐款成功”的頁麵。
我截了個圖,保存在“張浩的贖罪券”相冊裏。
用你的名義借高利貸,去資助真正需要讀書的孩子。
這也算是一種劫富濟貧。
雖然你是負資產。
“錢轉過去了!發貨!快點!”
閑魚上,張浩的消息透著一股歇斯底裏的瘋狂。
“收到。”
我回複。
找了個舊鞋盒。
把那本紅皮筆記的封麵撕下來。
撕得粉碎。
塞進盒子裏。
又抓了一把剛才拆快遞剩下的泡沫渣子。
封箱。
叫快遞。
這一套流程,我做得行雲流水。
快遞單號發過去。
“順豐加急,明天早上到。”
“等著數錢吧,兄弟。”
張浩發了個磕頭的表情包。
“謝謝哥!祝哥發大財!”
我關掉閑魚。
看著窗外的夜色。
發大財?
我是得發財。
但這五萬塊,隻是利息。
你要付出的本金,還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