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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把通知書遞給爸爸。

“他爹，你看！”

爸爸臉色鐵青，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拍。

我腿一軟，趕緊跪在地上。

“爸——”

“啪！”

還不等我說什麼，他就一耳光扇在我臉上，扇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誰讓你考大學的？”

他咆哮著，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我捂著臉，心底的委屈一下爆發出來。

“我考大學有錯嗎？

“誰家父母不盼著自己的孩子考上大學，有個好前途！

“憑什麼我考上大學了你要打我？”

爸媽對視一眼，麵色沉重，卻還是什麼都沒跟我解釋。

爸爸站起來，神色冷漠地說：“滾出去！從今天起，你不再是蔣家的女兒！”

我的眼淚流下來，大吼道：“為什麼？爸，媽，到底為什麼？！

“這個大學是我自己考的，我沒有作弊！

“我可以申請助學貸款，可以堂堂正正地去上學，你們為什麼要趕我走？”

媽媽捏著通知書的手指蜷縮起來，有些不忍。

“他爹......”

爸爸卻沒有理她，粗暴地搶過我的通知書，撕碎了扔進灶火裏。

然後走向廚房，拎起案板上的刀。

“滾，否則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爸爸舉著刀對著我，眼睛紅得駭人。

我心裏一顫，擦幹眼淚。

“走就走！”

我一口氣跑出好遠，直到離開村子。

四周一片寂靜，隻聽得見我的心跳聲。

我嘶吼了一聲。

為什麼？

到底是為什麼？

我考大學究竟有什麼問題？

思考了一番，我決定去找李老師。

她是我的高中班主任，為人很和善。

知道我是從窮村子裏出來的，對我更加照顧。

用她的飯卡給我加菜，還免費給我補課。

是她點醒了我，我可以掌握自己的命運，不應該被困在這個大山裏。

這個大學，是我用兩年多的努力換來的。

我的人生，絕不可以止步於此。

我一定要跑出大山。

我朝著李老師家的方向，從快步走變成小跑，最後變成疾速跑。

山間的風景在我身旁倒退，村子也離我越來越遠。

天亮的時候，我到了鎮上。

然而還沒見到李老師，我就被一個人給攔住了。

我的大伯。

大伯有輛破舊的二手麵包車，在鎮上給別人送貨。

他幾乎是我們家對外唯一的紐帶。

小時候我所有關於外麵世界的了解都來自他。

他會給我買城裏時興的新衣服，會給我帶甜絲絲的糖果。

我讀書讀不進去時，大伯還會來學校帶我出去玩。

他事事都順著我的心意，讓我一直覺得他是家裏對我最好的人。

可現在他的笑臉和上一世撞死我時猙獰的臉慢慢重合。

我被恐懼釘在原地，不敢往前挪動半步。

“小君，你怎麼了？”

大伯見我不理他，主動朝我走過來。

我下意識後退，勉強答道：“沒事大伯。”

“這孩子，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他笑笑，“你怎麼這麼早就來鎮上了？”

“哦，我學校還有東西沒拿，我回去拿一下。”

大伯點點頭。

“對了，小君，大伯一直沒問你，高考成績怎麼樣？能考上大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