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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手腕上天生有生存倒計時。

想活下去，就要努力賺取時間。

我和老公都是高薪中產，卻過得艱難。

老公總把時間轉給弟媳。

“倩倩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

“倩倩過生日，作為大哥自然要送禮物。”

“送她一點時間讓她安心怎麼了？你能不能別這麼小肚雞腸？”

意外車禍後，我拿到體檢報告。

“肺癌三期，要治病，就把時間從你弟媳那兒拿回來。”

老公愣了一秒，狠心別開腦袋。

“已經三期了，治療困難，就算治好，也會複發。”

“阿英，我保證不管倩倩了，剩下的時間我都在家裏陪你。”

我心臟泛酸，重複一遍。

“你的意思是，不治了？”

老公肯定點頭。

“咱們不是什麼富裕人家，如果換我得了癌症，肯定把時間都留給你，自己找個清淨地死了算了。”

“而且給倩倩的時間，怎麼能要回來？”

我沉默點頭。

這次我不會小肚雞腸了。

反正需要花時間買命的人，又不是我。

......

要不是上午的那場意外車禍，我也不會這麼快知道老公得了肺癌。

醫生說，是三期。

“不治的話，隻有一年時間。積極治療，30%幾率可存活五年以上。”

我頓覺天旋地轉。

本能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

“醫生，無論如何我們一定是要治！”

“就算賣房子，用我的時間，我也不會放棄我的老公！”

扶著牆壁出來時，我雙腿還是軟的。

我滿臉愁雲慘淡，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走廊另一頭卻傳來熟悉的談笑聲。

老公正扶著弟媳劉倩走來。

劉倩腳踝裹著紗布，大半個身子靠在他懷裏。

看見我，劉倩露出一抹柔弱的笑。

“我先前下樓，不小心扭了腳。”

“嘉遠哥正巧碰到我，才順手照顧一下，嫂子你別多想。”

我並不意外，可心口還是有一瞬的窒悶。

老公對她的照顧，比對我這個妻子要多得多。

在看到我後，老公立刻快步上前。

他臉上的急切和擔憂毫不作假。

“老婆，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

劇烈的悲傷湧上心頭。

他自己都病了，卻還在關心我。

感覺到我身體顫抖，老公用力攬住我的肩膀。

我把額頭抵在他的胸口。

我不該亂想的。

這個人，我愛了十年。

在他弟弟去世後，更是獨自一人擔起兩家的重擔。

他一定是太辛苦，才會患癌。

我低頭去看他手腕上的生存時間。

猛地提高音量。

“你的時間怎麼這麼少？”

老公飛快抽回手。

“倩倩都病了，我這個做大哥的，當然要替她付醫藥費。”

“可也用不掉這麼多！”

七百多小時，是他將近一個月的工資！

老公低聲嗬斥我。

“你可是她嫂子！”

“倩倩一個人帶孩子辛苦，我多轉點時間給她怎麼了？”

每次都是這樣。

一提到最重要的生存時間，他永遠偏心弟媳。

痛苦和委屈直衝我的頭頂。

我猛地抽出體檢報告。

“肺癌三期，要治病，就把時間從你弟媳那兒拿回來！”

老公隻隨便掃了一眼。

“行了，有什麼事回去再說。”

一路沉默。

進門後，老公突然開口。

“已經三期了，治療困難，就算治好，也會複發。”

我換鞋的動作猛地頓住。

老公用力握住我的手。

“我們的生存時間本就沒有多餘，一旦開始治療，隻會拖垮家裏！”

“我還總說要給你換大房子，這麼多年也沒換成，都是我對不起你。”

我著急搖頭，聲音抖得不像話。

“房子我不要了！隻要你把給劉倩的時間要回來，我們再湊一湊，肯定可以的。”

“你怎麼變得這麼小肚雞腸，為什麼非要揪著倩倩不放？”

老公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突然放緩了語氣。

“阿英，我保證以後不管倩倩了，剩下的時間，咱倆好好過日子。”

我怔怔地看著他。

荒唐的念頭在腦海中冒出。

“你的意思是，不治了？”

老公肯定點頭。

“如果是我，肯定把時間都留給你，自己找個清淨地死了算了。”

“我不會成為負擔。”

“所以......你也勇敢一點。”

我渾身血液在這一刻凝住。

原來他以為，生病的是我。

所以才會用這種理所當然的口氣，讓我去死。

我的聲音變得異常平靜。

“你願意放棄治療，把時間留給活著的人？”

老公眼底流露出愧疚和心疼。

“對。”

我沉默點頭

這次我不會再小肚雞腸了。

反正需要花時間買命的人，不是我。

你想死，那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