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媽媽自學針灸一個月，把我女兒給紮死了。

麵對我的怒火，她在狡辯：

“你都離婚了，帶個娃相當於累贅，我也是好心，誰叫她扛不住。”

爸爸以死相逼不許我報警，媽媽為此對自學中醫更是前撲後進。

麵對媽媽的好學，我給學費支持她的學習。

“媽，你可要學好了，爸爸如今高血壓，糖尿病，高血脂都要等著你幫忙治療呢。”

後來，爸爸求我不要再送媽媽去學醫了。

我說：“這怎麼行呢，媽媽發誓一定要把你給治好呢！！”

1

“女兒，晶晶已經死了，人死不能複生，你也不可能讓你媽一命換一命吧。”

我跪在晶晶屍體麵前慘笑，她小小個的，都還沒來得及喊我一聲媽媽呢。

就被她外婆八十七針活生生給紮死了。

我摸了摸她滿臉的針孔，說：“難道就讓我女兒這麼白死了？她是一條人命啊。”

媽媽紅著眼站在爸爸身後，她還想狡辯說：“她發高燒一個星期了，即使我不救她，她也活不久，這種早產兒最難養了，在我們那個年代，都活不過一歲。”

“你都離婚了，帶個娃相當於累贅，我也是好心，誰叫她扛不住。”

“這就是命，反正我是按照書上來的，我絕對錯不了。”

我扯了扯嘴角，拿起手機就要報警：“我不想聽你解釋，你跟警察說去吧。”

媽媽害怕喊了爸爸的名字，爸爸搶走我的手機，跑到陽台上。

半個身子都探出窗外，威脅我：“你要是敢報警，我就從這裏跳下去，我死了，你就是害死我的凶手，我就這麼一個老伴，你想讓我孤獨終老嗎？”

媽媽跑去抱著爸爸的大腿，鬼哭狼嚎著：“哎喲喂，我們兩個老夫老妻怎麼這麼命苦啊，女兒嫁出去的水，還往回潑了回來，我們收留她就算了，居然還想逼死親爸親媽啊，難道一條剛八個月的賤命比我們都重要嗎？”

“老頭子喲，要是你死了，我也不獨活了，嗚嗚嗚嗚。”

爸媽的這場戲，引來了鄰居觀看。

她們都在罵我黑心腸，不懂得報恩，胳膊往外拐。

我被氣得全身顫抖，她們都是可憐人，難道我的晶晶就不可憐了嗎？

最後因為我的妥協，結束了這場鬧劇。

我找人來安排晶晶的後事，正在商議選哪一塊墓地的時候。

看中醫書的媽媽跑過來，打斷了我們的談話。

“女兒，晶晶那麼小，連爸爸媽媽外公外婆都不會叫呢，買什麼墓地啊，那是浪費錢，我已經幫你找好了一顆老家百年老樹，給她火化了，埋在樹根底下，每年清明我們就去那裏拜一拜就行了。”

這一回，我很冷靜看著媽媽：“你是想讓晶晶翻不了身嗎？要她壓在樹底下，是不是害怕她半夜來找你索命啊。”

昨天我就看到媽媽從網上買了一本風水書，我好奇看媽媽折起來的那一頁。

說的就是這個事情。

我甩出那本風水書，罵道：“媽媽，你好狠的心啊，她可是你的外孫女啊。”

感受到工作人員無語的眼神，媽媽吱吱語語的說：“我...我哪有你想的那樣，我隻是老眼昏花了，看錯了，以為會埋在樹底下可以超度，來世還..做我外孫女。”

媽媽說完拿走書本躲回自己的房間，沒有再出來說過話。

我呼出一口氣，暗想：女兒，媽媽一定不會讓你死後再受到傷害，相信媽媽。

選好墳墓，我也把晶晶的骨灰帶了回來，等到了時間就拿去下葬。

晚上，我給晶晶守靈，媽媽拿來一晚米水。

“女兒，你都一天沒吃東西了，看得媽媽心疼死了，媽媽之前真的不是故意的，媽媽跟你道歉，我也給晶晶磕頭道歉，你們原諒媽媽好不好？”

“媽就是老了糊塗了，才會做出這種事情，我改，以後改，我發誓。”

媽媽一邊跪下給晶晶磕頭，一邊給我道歉。

我冷淡地說：“媽，你不用這樣，我受不起，晶晶也受不起，哪敢生你的氣啊。”

媽媽聽了笑了：“那這樣，你喝了這碗米水，就當原諒媽媽了，好不好？”

“你要是不喝，就是不原諒我。”

我隻想好好的陪著晶晶，為了不讓媽媽繼續煩我，沒多想，我接過米水一口悶了下去。

“咳咳咳，這什麼米水啊，這麼嗆，媽，你加了什麼啊。”

媽媽看我喝了大半，笑嘻嘻的說：“我加了晶晶的骨灰，看書裏說啊，隻要你喝了骨灰，那麼她下一世還會來找你的，當你的女兒，還是我們的家人。”

“哐。”

我手中的碗碎了一地，媽媽的摸樣在我眼中慢慢化為惡魔的樣子。

2

我癱坐在地，顫抖著嘴唇，不懂是哭還是笑，就緊緊盯著媽媽說不出話。

她被我這個樣子給嚇到了，連忙喊爸爸出來。

爸爸把媽媽抱在懷裏，對我責怪道：“你這是什麼態度啊，是你自己說來世還想要晶晶做你的女兒，你媽為了你可是看了好幾本書，才找到的法子呢。”

媽媽一臉委屈的說：“老公，我沒事，為了女兒，我被誤解沒事，但是她喝下去了，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算是贖罪了，我相信晶晶也不會怪罪我這個外婆的。”

我已經無力反駁，隻想趕緊安排好晶晶的後事。

但就在下葬前一分鐘，心中一股信念要我打開再看一眼晶晶的骨灰。

不看不知道，一看裏麵哪裏有晶晶的骨灰，裏麵放的就是一把沙土。

“我孩子的骨灰呢，你都拿去幹什麼了？”

我瘋了一般揪住媽媽的衣領，她沒想到我會打開骨灰盒。

不情不願的說：“我讓人灑海裏了。”

我精準扇了媽媽一臉：“你好賤啊。”

爸爸一把甩開了我：“這是你媽，你那麼凶幹什麼呢？那麼多人在哪。”

看到爸媽這個樣子，我心憔悴起來，女兒最後的體麵，我都沒能護住她，我不是一個好媽媽，我咬緊下唇指著爸媽說。

“你...你們.....”

我絕不會放過你們的。

媽媽說她看了本書，裏麵說把骨灰揚到大海上，死後的靈魂就得到了解放。

所以她找了跑腿，要人帶著骨灰倒入大海中。

我無法，隻好拿晶晶生前的遺物葬在墳墓裏。

過了女兒頭七，我看到媽媽又買了很多醫書，整天在那裏研究。

我提議要給爸媽都體檢一次。

“體檢幹嘛，浪費錢，我不去。”

麵對媽媽的拒絕，我說：“媽，你不是在自學醫術嗎？但是你不知道我和爸爸到底有什麼疾病，我們花一份體檢的錢，然後你再專門去自學怎麼治療我們身上的病，到時候，我們一家，都由你來治療，你這個學習之路不是更快了嗎？”

媽媽一聽覺得非常有道理。

拉著爸爸就去了醫院做了全身體檢。

但媽媽她怎麼說都不做：“醫者不自醫，就給你們兩個做。”

我看著爸爸很是聽話屁顛屁顛去做檢查。

我這心裏啊，開始期待了起來。

早些年，社區就給我打過電話，說媽媽體內有結節，要是不處理，那麼就會有可能患癌。

當時媽媽根本不信這些，她堅信自己沒有病。

但我之前接觸過一個好友，她是醫生，當時她知道我媽媽的情況後，要我一定要帶媽媽去做治療。

不然真的會患癌，還跟我說了好幾個案例。

隻不過後來我和前夫鬧掰，這件事情就拋到腦後。

如今想起來，我這心裏已經有了一個為晶晶報仇的計劃。

聽到我支持她學醫，還拿錢給她去買書，出去學習。

媽媽非常高興，她跟我說了自學醫術多好多好。

“我發誓，到時候你們兩個有什麼，我一定會盡心盡力學習，給你們調養好。”

隨後，我和爸爸就做了全身檢查。

我的體檢報告倒是沒有什麼事情。

反觀爸爸的體檢。

高血壓，糖尿病，高血脂。

3

醫生一件又一件的給爸媽科普，要爸爸住院先治療一段時間先。

媽媽說：“住什麼院，你們休想賺我們的辛苦錢，這都是小打小鬧的病。”

媽媽雖然對醫生是這麼說，但回家之後，她有開始下單了很多關於三高的書籍回來。

還去舊書店掏醫書。

她沒日沒夜的看書，眼睛疼了都不想休息。

爸爸看到媽媽為了自己這麼努力，他出門買菜的時候。

都要跟附近的鄰居炫耀一下。

“我那個老伴，對我是真好，知道我有三高，她就開始勤奮的看書，要給我治療呢。”

“我現在就每天煮好飯菜給她，補充能量，讓她沒有後顧之憂。”

我也不斷在誇媽媽：“媽媽，之前是我錯怪你了，你為了這個家，是用盡了心血呀，我相信爸爸在你的照顧之下，一定會沒有任何毛病。”

媽媽在家被我和爸爸誇，在外被人稱讚，開始膨脹起來。

她剛剛看了半個月的書，就準備了一堆中草藥，還有針灸針回來。

看著在廚房搗鼓的媽媽，放了一件又一件中草藥，煮出來都是一股嗆人的中藥味。

我偷偷在外吃了東西，等媽媽的中藥菜放上桌的時候。

我先是給爸爸盛了一碗湯：“爸，這可是媽媽為了你，熬了一整天的雞湯呢，裏麵都放了很多活血化瘀降低血壓血脂的中草藥，今天你必須給喝光光，不能浪費媽媽的一番苦心。”

媽媽見我盛了爸爸的湯，她又把一盆黑棕色的不知名湯劑拿出來。

“女兒，這是媽媽為你精心熬煮的順心湯，我知道你對晶晶一直沒有釋懷，喝了這個心情會好點。”

我沒有拒絕就給自己勺了一碗。

一口悶了幹淨。

這藥，我早就趁著媽媽上廁所的時候換掉了。

看到我麵無表情的喝完，爸爸也沒有猶豫。

但他喝了那碗雞湯後，整個人就往後倒去，手腳抽搐了起來。

媽媽尖叫了起來，讓我不要喊救護車。

“這可能是癲癇，我昨天剛好在書裏看到過，等我拿針來，我要給老頭子紮針。”

餘光中，我看向角落的攝像頭，嘴角不經意勾了起來。

我說：“媽媽，你真的有把握救回爸爸嗎？要是出了什麼事情，或者是你剛剛的藥有問題...”

“能有什麼問題，我的劑量都是按照書上做的，一比一複製，一定是老頭子身體太弱了，他這是藥效強，等我把裏麵的淤氣都紮通了，你爸就醒過來了。”

我一副做不了主的摸樣說：“好，好的吧。”

我聽媽媽的指揮按住爸爸。

爸爸的眼球盯著我，好像在求助。

我假裝看不懂，安慰道：“爸爸，忍一忍就好了啊，媽媽在救你呢。”

我手上被爸爸狠狠的掐住，他想要提醒我，他很難受。

我扯開他的手指催促媽媽快點。

下一秒。

媽媽一針人中下去，就給爸爸紮得差點兩眼一翻。

看到媽媽那一針半截都沒了。

我身後都冒出一身冷汗，這得多疼啊。

隨後媽媽又紮了幾針。

爸爸的確不抽搐了，反而慢慢軟了下來。

但是他的麵容很是痛苦。

“好了，好了，這幾針下去果真沒事，哈哈哈哈，我說我看書沒錯吧。”

媽媽自豪的自誇起來。

那天之後，爸爸整個人好像都變虛了一樣。

看到媽媽還在不停研究醫書。

他第一次來找了我。

“女兒啊，我覺得你媽媽還是不要學什麼醫書比較好吧，這種苦差事花錢找正規醫生就行了，要是把你媽媽的身體給搞垮了，我會心疼的。”

我笑得非常燦爛，說：“這怎麼行呢，媽媽發誓一定要把你給治好呢！！”

4

說著推著爸爸的後背進了媽媽的書房，對著媽媽說：

“媽，你知道爸爸剛剛有多心疼你嗎？他心疼你看書勞累，會把身體給搞垮了，都不想讓你自學醫術了。”

媽媽一聽，嚴肅的摘下老花鏡，瞪了爸爸一眼說：“我身體硬朗著呢，沒有你想的那麼弱小，我為了學醫還不是不想你死我前頭，我都是為了你好，你要好好接受我的醫囑，知道嗎？乖乖吃了我給你調製的東西。”

說著，她又從床底下拿出一瓶黑乎乎的液體。

裏麵不知道泡了什麼東西，倒了一瓶蓋出來。

命令爸爸給喝下去。

“這是清血脂的，可是我花了一萬塊錢買的，你這一口就是幾百塊錢，別給我浪費了，喝。”

爸爸雖然神色有些拒絕，但架不住媽媽的強勢。

閉眼一口悶了下去。

我隻知道那一天，爸爸都沒從廁所裏走出來過。

好幾次我以為他要噶了，就能聽到拉肚子的聲音。

媽媽卻覺得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你這是在排毒氣，誰叫你年輕的時候喝那麼多垃圾食品和酒，現在老了就是受罪，要不是我現在給你治療啊，你老了才痛苦咧。”

爸爸卻偷偷給我打了電話：“好女兒，送爸爸去醫院，我快要虛脫了。”

我故意開外擴，媽媽聽到後尖叫起來。

“去什麼醫院，你給我忍著，要把體內的毒氣都排出來，我看效果還不夠，你再給我喝一杯。”

說著，又倒了一杯逼著爸爸喝下去。

最後，爸爸因為急性腸梗阻，多器官急性炎症進了手術室。

花了差不多十萬塊錢手術費才轉危為安。

爸爸的親姐姐姑姐知道這件事情後，帶著拐杖就來找媽媽的麻煩。

“你這個畜生，你又不是醫生，你亂給我弟弟吃的什麼東西？要是我弟弟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媽媽卻很固執：“我沒錯，我看的都是書上知識，用的劑量全都是書上標記的，要怪就怪老頭子身體不好，都是你們以前太嬌慣老頭子了，什麼好吃好喝都給他吃，”

姑姐氣得拿起拐杖就打媽媽。

媽媽被打要反抗：“我嫁進你們家，沒有苦勞也有功勞，年輕時候賺了那麼多錢養我老頭子，他的命就是我的命，我好心給他治病，你怎麼還能打我。”

姑姐嚎嚎大叫：“我打的就是你，你一個初中沒畢業的文盲知道什麼？還學醫，你加減乘除都弄不明白，你還給我弟弟用藥，現在他住院做手術了，難道不是你害的嗎？”

我站在旁邊看似拉架，但沒有阻止的意思，就喊著：“哎呀，你們別打啦，別打啦。”

媽媽把姑姐推倒在地，導致她前臂骨折，又被醫生推進手術室接骨手術。

姑家人全都把媽媽給罵了一遍。

“你害死了你外孫女就算了，你現在還想害死你老公和他姐姐嗎？”

“我看你學醫目的不純，你就是想要殺人啊。”

媽媽拉住我的手想要我幫忙解釋：“你快說啊，我沒有想要害死你女兒和你爸爸啊，我都是想著為你們好，為你們身體好才沒日沒夜學習的，怎麼我的好心就變成驢肝肺了？”

堂姐一把拉過我的手說：“堂妹，你不要再信你媽媽的話了，她已經瘋魔了，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你媽媽前幾天還發朋友圈炫耀你也喝了她的中藥。”

我低聲說：“是..是啊。”

別人一看，就更加確信我是被逼的。

爸爸醒來後，他看向媽媽的第一眼是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