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世我聽我媽的話拋下自我嫁了人,卻因為生育的事和丈夫頻頻吵架。
我媽勸我「人家娶了你,總是希望給他生個一兒半女的。」
後來,我在生孩子時羊水栓塞一屍兩命,我媽被我丈夫趕出家門流落街頭。
老天有眼,我重生到了三十四歲那年。
我媽苦口婆心地勸我「媛媛,媽擔心你老了沒人照顧,我每天晚上擔心地睡不著。」
我笑了「睡不著,那你就找個夜班上去!」
01
靈魂飄出來的的時候,我有些茫然。生產時深入骨髓的痛好像刻進了我的靈魂裏,哪怕是脫離了身體都無法剝離。
我渾渾噩噩地跟著醫生,正看見他走出去宣布手術結果。
我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淚流滿麵,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嘴裏還嘟囔著「不可能!現在醫學這麼發達,這不可能!」。
婆婆拉扯著醫生,罵罵咧咧地想讓醫院賠錢。
而我的丈夫李想,則是看了眼的我的屍體,裝模作樣地抹了抹眼淚,平淡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再後來,我看見醫院賠的錢都進了我婆婆的兜,看見李想把我媽趕出了房子又飛快地找了個女人結婚,看見我媽露宿街頭。
我湊近去看這個把我養大的女人,短短的幾天,她的頭發已經全白了。我問她「媽媽,你後悔嗎?後悔讓我結婚!後悔逼我生子!」
她看不到我,自然沒有辦法回答我。
「媽媽,我後悔了。後悔,這麼聽你的話。」我真的不甘心啊,活了一世,卻沒有去好好看看這個世界,活著的每一天都是為了別人,完全失去了自我。
我的人生,為什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檢測到特殊磁場波動,時空之門開啟。」
一陣天旋地轉。
再睜眼,我回到了三十四歲。
我媽正拿著手機專心致誌地看各個群裏發布的相親信息,看到覺得還不錯的就興致勃勃湊過來給我看「你看這個,89年,剛好跟你差四歲,屬相很配,年收入二十萬,就是個子矮一點,不過我們家裏人個子也不高嘛,能不能見個麵看看?」
我看見屏幕裏李想那張熟悉的臉,反射性地就是一推,「啪」的一聲,直接把我媽的手打紅了。
是了,這正是上輩子我遇上李想的時候。那時的我,耐不住我媽的瘋狂的催婚和眼淚攻勢,還是答應去見了李想一麵。
我媽的手不知誤觸了什麼,手機裏突然傳來一陣喧囂「大齡剩女總是自視甚高,但也不想想人家有實力有條件的男孩子怎麼可能看得上她們呢?」
我媽狐疑地看著我「這麼激動幹什麼?」
「怎麼樣?去見見好不好?」
我突然覺得一陣毛骨悚然「我不去!」
吃一塹長一智,人總不能兩次踏入同樣的河流。
她的眼睛很快蒙上了一層水霧「媛媛,你長大了,不聽媽媽的話了。」
「媽就是擔心你老了沒人照顧,你找個人結婚吧,好不好?媽求你了!」
「媽一個人把你拉扯這麼大很不容易,媽老了,身體也不好,不知道哪天可能就顧不上你了。媽唯一的願望就是你早點結婚生子,你現在這樣,媽媽不安心呀,媽媽每天晚上睡都睡不著。」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
一遍遍訴說著自己的辛苦,用她的「愛」,用她的眼淚逼我就範。
我那時心軟,體諒她辛苦操勞半輩子,又為我苦苦忍受我爸數十年的家暴,所以見到她的眼淚就覺得加倍虧欠,覺得自己對不住她。
最終妥協,去見了一個又一個相親男,又妥協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人。
然後發現,那根本不是我要的生活。
可是人生選錯了路,又如何能回到正軌?
我咬緊牙關,一字一句「我不去!晚上睡不著,那你就找個夜班上去!」
02
我媽捂著胸口,歎了口氣「你就知道氣我,我被你氣的胸口疼。」
「你不想去相親,那你爭點氣,自己去找啊。」
「真不知道你還挑什麼,你看著視頻裏講的——女的越老越不吃香,你知不知道現在未婚男女比例已經達到了1:2,跟你同年的男的已經開始找95後了,你這樣會嫁不出去的。」
哪有家長這麼數落自己的孩子的?
我氣笑了「難道人生就一定要結婚嗎?」
婚姻於我,並不是必需品,我隻想好好活著,為自己活著。
她有些著急「你一個女孩子,不結婚能幹什麼呢?」
不結婚能幹的事多了,可我突然沒了向她訴說的欲望。我清醒地意識到,讓她理解女性自主意識太難了。
我媽是個典型的農村婦女,服從男性、依靠男性已經深深地刻在了她的骨子裏。哪怕是我爸在過世前那樣打她,她都沒有想過離婚,隻說著,等你爸老了打不動了就好。在她眼裏,女性總得有個依靠,總該按部就班地生活,老老實實結婚、生育、相夫教子。
前世的我,因為顧念著她太不容易,總是千方百計討好她,事事都順著她的意願,幾乎是是她說什麼,我聽什麼。
她沒有工作,一個月隻有兩百多塊的養老金。我拚命上班,努力工作,平時也不敢消費,就想存錢給她買個小房子養老。
可當我想買房子的時候,她卻勸阻我,不讓我買,說是怕我買房後更不想結婚。最後全成了無法證明是婚前財產,便宜了李想那廝,而我媽卻被掃地出門,到處流浪。
說起來,婚前我也想過去做婚前財產公證,可我媽勸我,夫妻之間不要分那麼清,這樣容易有隔閡。
這輩子可不能再這樣了,我得學著為自己活著。
吵歸吵,我媽這番話也算是提醒了我。女孩子不結婚,要做什麼。為了規劃好未來,我好好盤查了一番銀行卡裏的錢,心裏有了主意。
三十歲的時候,我很是癡迷了一陣畫畫,但那時我的人生目標就是攢錢給我媽養老,所以一直舍不得花錢。就在網上看視頻自學,但也許是不是沒有天份,總也畫不好。
那時我媽看到了,不住地數落我「不去找對象,天天在家搗鼓這些有的沒的,有什麼用?」
還把這事說給我大姨他們聽,惹得他們都取笑我。漸漸地,我也沒了繼續學習的動力。
可現在,我突然升起一股熱血。我要去做我自己喜歡的事情!
第二天正是周末,不用上班,我踏上了去市中心的地鐵。
盛夏天熱,也許大家都怕這外麵的似火驕陽,車上沒幾個人。
我沒想到會碰到李想的媽媽,我前世的婆婆。
她盯著我的臉看了半晌,指著手機上的照片遲疑地問出口「小姑娘,這個是你吧?你媽媽給我看了你的照片,誒喲,真的是好有緣分的咧。」
我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人。
前世,她看到我總是和顏悅色的。
可後來我才知道,她根本就是兩麵三刀。她總是在我麵前說一套,在李想麵前又是另一套說辭。
婚前,她告訴我媽媽,李想很愛我,希望能和我在一起。一邊又告訴李想,說我喜歡他,就是不好意思主動,勸他主動一點。
婚後,她一邊說著心疼勸我買點好吃的多補補,轉頭就跟李想抱怨我敗家。
我忍不住退後幾步「你認錯人了。」
她狐疑地看著我,又看看手機「我看著挺像的嘛,這衣服都一模一樣。」
她還想說什麼,地鐵已經到站。
我急忙地下了車。
她在身後扯著嗓子喊「我兒子人很好的咧,你跟他見見嘛,你會喜歡他的。」
03
我在培訓機構交完費,正碰上我媽給我打電話。
得知我花了五千塊錢報了繪畫課,她又開始數落我不務正業。
她耳朵不好,打電話的時候說話聲很大,即便是我將聽筒的聲音調到最小,她刺耳的聲音還是透過電話傳了過來「你費那錢學了有什麼用,還不如學學怎麼做菜,這樣還能抓住你男人的胃。」
我抬頭,看見不遠處倆個小姑娘偷偷看我一眼,捂著嘴偷笑。
這樣的笑容我前世見過很多次。每當我媽在村上宣揚我爸怎麼出軌,怎麼對不起她的時候,那些圍觀的人就是這樣笑的。
我勸過我媽,讓她別這樣。我說他們都不會同情你,隻會把這事當一個笑話。
她不以為意,直言道「你爸這個做錯事的都不怕丟人,我怕什麼?」
她總是這樣,完全不會顧及到這些事對我的傷害。
「沒什麼大不了的,加油,高媛媛」我深吸一口氣,不讓這些事破壞我的好心情。
為了周末能上課,我加了幾個晚上的班,把領導交辦的任務按時交了上去。可臨到下班前,領導竟然突然要求讓我周末加兩天班。
前世我一心想要攢錢買房子給我媽備養老金,工作總是最拚的,領導安排什麼就做什麼,做不完就加班幹,我曾好幾次通宵工作,心悸的毛病也是那時候落下的。部門副總曾在一次酒後戲言,他最喜歡我這樣的員工,家裏有負擔,根本不敢辭職,讓幹什麼就幹什麼,絕不叫苦叫累。
我以為隻要領導看到了我的努力,就會認可我,給我升職加薪。可我後來發現不是這樣。那些升職的人溜須拍馬。可即便是這樣,我也沒敢辭職。我和媽媽的開銷都要依靠我的收入。
但是現在,我放下了這個執念。備再多的錢,沒命花有什麼用。我看著麵前的經理,用盡量平和的語氣說了句「不好意思,我周末沒時間。」
他原本要走開的身影又退了回來,看向我的眼神很是不可置信「你說什麼?」
我微笑著看他,一字一字地重申「我周末沒時間,您問問別人吧。」
「而且,這件事並不在我的職責範圍內。」
前世就是這樣,他找不到人做的事就會推給我,到頭來,年末考核卻每次都隻給我打個B,漲薪的機會都不給我。
他勃然大怒「少說什麼職責不職責,我是你領導,我還不能給你安排活了?叫不動你了是吧?」
換做是前世的我,可能這會心裏已經把他罵上了天,麵上還得恭恭敬敬地認下這事,可現在,我對錢已經沒那麼大的執念,不再是一根筋,學會圓滑處理「陳經理,您怎麼會怎麼想呢?這不是剛好有事也沒辦法不是?」
「再說了,這寫方案的工作確實不是我擅長的,畢竟,您知道的,我隻是個數據分析員啊!」
伸手不打笑臉人,也許他心裏還是不滿,卻沒再對我步步緊逼。
原來,不要背負那麼多,人生就可以活的不那麼累。
04
周六我興衝衝趕到市中心,卻發現培訓機構的門緊緊關著。
我急忙給經理打電話,對方卻始終是正在通話中,發消息也不回。
我在門口等了又等,遇上了幾個和我一樣的學員,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隔壁的店家看我們可憐,告訴我這家培訓機構不知得罪了什麼人,前兩天有幾個大漢來,隔天就關門了。到今天已經有三天沒開門,老板可能已經跑路了。
我們當即去報了警,隻是他們說我這種數額小的,找回來的幾率不大。一時之間也不會有什麼進展,隻讓我們別著急,先回家。
我聽著警察叔叔的開導,心下卻有些茫然。五千塊錢對我來說不算少,我重啟人生,原以為能順順利利,卻給我開頭就是一個暴擊。
我懨懨地回了家。家裏多了兩個意料之外的人。
恍如被當頭一棒。明明是夏天最熱的時候,我的身體卻突然像是置身冰窖,周身血液涼的可怕。
我媽笑容滿麵地迎上來「你周阿姨說上次在路上遇到你,這就是緣分呐~」
李想他媽笑著幫腔「可不是麼?我就說兩個孩子有緣,這緣分來了啊,擋都擋不住。」
李想在一邊笑得憨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