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裴硯之身邊五年,他誇我學他白月光學得最像。
於是我成功入職,成了他身邊最專業的替身。
穿白裙,溫牛奶,眉眼七分像。
當他白月光回國,我立刻收拾行李準備功成身退。
他卻攔住我,語氣痛苦,
“你就沒有一點點自己的真心嗎?”
我看著他,無比真誠,
“裴總,有的。真心想跳槽。”
畢竟,你的要求實在太多了。
1、
“以後在我麵前,隻準穿白裙。”
裴硯之看著窗外紛飛的雪花,輕描淡寫的提出這個要求。
我看著他,眨了眨眼,努力維持著溫順癡情的人設。
“硯之,冬天穿裙子,會不會有點冷啊?”
他皺眉,語氣裏滿是理所當然。
“阿姝一年四季都穿裙子,她可以,你怎麼就不行?”
哦,原來是在點我,要時刻記得模仿正主。
我把到嘴邊的吐槽咽回去,垂下眼睫,乖巧應了聲:“好。”
裴硯之似乎很滿意我的順從,紆尊降貴地補充了一句。
“從這個月開始,每月給你漲10萬。”
我眼睛一亮。
裴硯之看著我的眼神,剛想說些什麼,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接完電話後,整個人都顫抖了一下。
放下電話,他給我下了一個命令。
“今晚阿姝的接風宴,你好好準備,別給我丟人。”
......
裴硯之口中的虞姝,是個相當完美的人。
她自幼學舞蹈,家境優渥,性格溫柔到有些可欺。
是個走在大街上被車撞了,還要問對方有沒有事兒的人物。
裴硯之作為肇事者,隻覺有些好笑,兩人也因此相識。
他在相處中,漸漸對虞姝動心。
可惜他還沒來得及表白,虞姝就舉家搬遷到海外了,兩人的聯係也漸漸少了。
而我成功上崗的原因,也是因為我與她有著七分像的眉眼。
我當時心裏很感謝虞姝這個好心人,在無形中幫我拿到了這麼好的offer。
畢竟隻要陪玩、陪聊,不定期演個戲。
就能每個月拿到50萬的工資,還包吃包住。
這對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來說,是一個多麼大的誘惑啊。
入職當晚,我還有些擔心的躺在床上,手上緊緊握著真絲被,眼神警惕的看著裴硯之。
但他卻隻是皺了皺眉,將牛奶杯放在床頭。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不像她了。”
“把牛奶喝了,她有這個習慣。”
說完,他在我額頭落下一吻,帶上房門,輕輕離開了。
那晚之後,他製定了108條規定來約束我的行為。
看著他出手大方的份上,我忍了。
這一忍,就忍了五年,我手裏的存款餘額也飛速飆升。
雖然有錢的生活枯燥且乏味,不過勝過在孤兒院裏挨餓受凍的日子。
我實在受夠了和別人搶食的煩躁。
也實在害怕看到院長婆婆為了我的學費去到處求人,給人下跪的場麵。
也是從那時候起,六歲的我就暗下決心。
以後我一定要努力賺錢,要有很多很多的錢。
......
宴會廳裏,觥籌交錯。
我穿著“工服”,一條美麗但薄如蟬翼的白色長裙。
但我麵色紅潤,笑容溫婉。
因為我在裙子裏,貼了整整八個暖寶寶。
專業的替身,從不讓自己吃虧。
裴硯之正陪著虞姝,和幾位世交長輩寒暄。
他微微側頭,傾聽虞姝說話,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那是我模仿了五年,都沒從他臉上看到過的溫柔。
虞姝穿著一身潔白的露肩長裙,脖頸修長,氣質清雅得像隻高貴的白天鵝。
我快速掃描著她的儀態、唇邊微笑的弧度,看人時眼睫垂落的角度。
這些可都是寶貴的教學素材,值得學習。
虞姝注意到我的目光,對我露出一個無懈可擊的微笑。
她挽住裴硯之的胳膊,帶著隱隱的宣示主權的意味向我這邊走來。
裴硯之的身體微微一僵,卻並沒有躲開。
周圍的議論聲窸窸窣窣。
“看吧,正主回來了,阮桃的好日子到頭了。”
“阮桃也就那張臉像了點,氣質差虞姝十萬八千裏。”
“裴少對她,不過就是圖個新鮮,玩玩而已......”
我充耳不聞,甚至有點想笑。
如果他們知道,裴硯之昨晚還給我發了加班費,讓我模仿虞姝十八歲時的聲音給他讀詩,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突然,一個侍應生不小心將紅酒潑在虞姝的裙擺上。
她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耐與嫌惡。
雖然她馬上恢複了楚楚可憐,但沒逃過我的眼睛。
侍應生嚇得麵如土色,連聲道歉。
裴硯之沒注意她的眼神,隻是冷聲開除侍應生,脫下外套遞給虞姝,語氣溫柔。
“阿姝,沒事吧?”
指尖接觸的瞬間,他再次開口。
“手怎麼這麼冰?我讓人立刻送個厚衣服過來。”
虞姝柔聲為侍應生求情,目光卻再次掃過我。
我安靜的站在一旁,百無聊懶的看著這出鬧劇。
當她再次開口,把話題引到我身上時,我知道,工作來了。
“硯之,這位小姐的裙子看著料子也挺薄的,你也給她帶一件吧。”
裴硯之看向我,目光落在我腰間因暖寶寶而微顯不平整的裙麵,蹙眉。
“這裙子怎麼回事?都沒熨平?”
全場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我迎著他的視線,臉上依舊掛著一抹笑意,語氣溫柔。
“好的裴總,我下次注意。”
我輕輕撫平裙麵,坦然道。
“我身體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他愣了一下,但又很快恢複平時的模樣,微微昂首。
虞姝的表情也僵了僵,大概是沒想到我這個 “軟柿子” 這麼好捏。
我沒理會周圍驚詫的目光,轉身離開,徑直朝著宴會廳外走去。
室外的冷風一吹,我腦子瞬間清醒了。
我從通訊錄裏找出那個熟悉的號碼,撥了過去。
“院長婆婆,這個月的生活費我轉過去了......”
“嗯,比上個月多一倍。以後,可能會更多。”
2、
當晚,虞姝以“回國突然,別墅還在裝修”為由,被裴硯之安排住進了別墅的客房。
臨睡前,我端著水杯下樓時,正好碰到虞姝在廚房溫牛奶。
她穿著絲質睡袍,姿態嫻熟得像在自己家。
“阮小姐還沒睡?”她回頭,笑容得體,
“我給硯之溫杯牛奶,他經常失眠,喝杯牛奶會好點。”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灶台上咕嘟咕嘟的牛奶,
“虞小姐真是體貼,不過他最近睡眠不錯,大概不需要了。”
虞姝動作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關火。
“習慣難改嘛。”
“阮小姐可能不太了解,我和硯之之間,有很多這樣的小習慣。”
我看著她挑起的眉毛,有些挑釁意味的看著我。
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時,裴硯之也下了樓。
看到廚房裏相對無言的我們,愣了一下。
隨即注意到灶台上的牛奶,走向虞姝。
“怎麼還自己動手?讓傭人做就好。”
“沒關係,我想親手給你。”
虞姝將牛奶倒好遞過去,眼神溫柔。
裴硯之接過,神情自然的喝了一大口,然後才像是想起我還站在這兒。
“你在這兒幹什麼?”
我晃了晃空水杯。
“來倒杯水。”
“順便和虞小姐聊聊天,提醒一下她你現在的習慣......”
裴硯之臉色一沉,直接打斷我的話。
“阮桃,別多管閑事。”
虞姝連忙打圓場。
“硯之,別這樣。阮小姐也是關心你。”
隨後,她轉向我,語氣帶著一絲無辜。
“阮小姐,我知道我的出現可能讓你不安,讓你吃醋。但我隻是暫時借住,絕不會影響你和硯之。”
“我保證,等房子裝修完我立馬就搬走。”
我看著她瞬間泛紅的眼眶,和裴硯之立刻護在她身前的姿態,忽然笑了。
“虞小姐說笑了,這是裴先生的房子,我哪有資格趕人?”
我走上前,從裴硯之手裏拿過那杯牛奶,提醒道。
“不過,裴先生最近在吃中藥,忌食各種乳製品,虞小姐的好意,恐怕要浪費了。”
裴硯之眉頭緊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對虞姝道。
“不早了,去休息吧。”
看著裴硯之護著虞姝上樓的背影,我低頭,看著水杯裏白色的液體。
三年前,裴硯之開始失眠,總是半夜莫名其妙的叫我去房間給他按頭。
為了照顧好雇主的心情,也為了保證我自己的睡眠質量。
我特地去找了一位老中醫,從對方手中得到了祖傳的方子。
裴硯之喝了小半年,睡眠才漸漸好轉。
不過,現在讓他日思夜想的人回來了,他這個病應該也好了吧。
這樣也好,省得我每天早上爬起來給他熬藥了。
3、
我邁著輕快的步伐上樓睡覺。
剛躺進柔軟的被窩,準備陷入夢鄉。
我卻突然聽到門外傳來若有似無的腳步聲。
該不會是......
我心裏一驚,猛地睜開眼。
就從門縫中看到一個黑壓壓的身影,透過走廊的燈光映在我的房門口。
隨後兩聲短促的敲門聲響起,一道低沉的嗓音傳來。
“阮阮,我頭疼。”
我就知道!
我悶聲錘了一下床,認命般起床去給裴硯之開門。
他自然略過我,徑直躺在我的小床上。
“開始吧。”
所以就非得喝那口牛奶嗎?
我無聲的歎了一口氣,走過去給裴硯之按太陽穴。
片刻後,他的呼吸漸漸平緩,緊皺的眉頭也漸漸鬆開。
我的眼皮也開始支撐不住。
但那人整個身軀已經完完整整的霸占了我的床。
我隻能艱難的拽出我的小被子,坐到一旁的躺椅上裹緊自己。
閉上眼睛。
半夢半醒間,我忽然覺得自己似乎被人抱起。
隨後一個輕柔的吻落在我的唇上。
我猛地睜開眼,推開裴硯之,順便扇了他一巴掌。
“你幹嘛?!這不是我的業務範疇。”
裴硯之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嗤笑一聲。
“阮桃,別那麼掃興行不行?”
他頓了頓,又像是想明白了什麼般,語氣篤定,眼神溫柔的看著我。
“你吃醋了?在怪我讓阿姝住進來嗎?”
“阮阮,別鬧性子,你們是不一樣的。”
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我隻拿錢辦事,不涉及情感範疇。
我有些不能理解他在想什麼,隻是公事公辦道。
“裴總,這是你家,我沒資格管你讓誰住進來。”
畢竟你才是甲方。
“更何況我們的合約還有一天就結束了,您剛剛的行為......”
我瞟了一眼裴硯之不知何時鬆散開的睡袍。
看著他因為情緒激動而不斷起伏的胸肌和若隱若現綿延而下的腹肌。
我咽了下口水,妥協道。
“如果實在要做的話,得加錢!”
裴硯之直接被我的話氣笑了。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直接摔門走了。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裏有些遺憾。
遺憾自己失去了一筆巨款。
但很快,腳步聲去而複返。
裴硯之將一份新的續約合同甩在我麵前。
“簽了,你不就這個意思嗎?”
我有些無語的看著他。
他什麼意思,用一份新合同就想白嫖?
我努力保持微笑。
“不好意思裴總,我已經找好下家了。”
“而且說實話,他那邊錢多事少待遇高,我很難拒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