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裝傻子真好玩，吃喝拉撒老婆全管，給你們看看老婆給我做的“兒童餐”。】

刷到一條熱帖，裏麵講述了貼主出軌被抓後怕老婆真離婚，索性裝起傻子的全過程。

評論區炸了鍋：

【見過裝窮博同情，裝瘸求原諒的，第一次見裝傻挽回的。】

【深情果然比不過裝瘋賣傻，你老婆實慘！】

看著配圖，我一眼認出這是上午我做的早餐。

我轉過頭對上陳晏的臉，他正看著我傻笑，孩子氣般叫我 “老婆貼貼~”

上個月我撞破他出軌，他追來道歉卻出了車禍，醒來後就成了這副傻樣，隻認我一個人。

我一時心軟沒再提離婚，默默照顧他到今天。

現在看來，我才是那個傻子。

我笑著回了帖：【裝傻遲早被發現，不如做個真傻子吧。】

1.

回複完後我關了手機，看了眼陳晏，他就坐在我對麵的沙發上，懷裏抱著個洗得發白的玩偶熊。

那是我大學時最喜歡的東西，他以前總嫌幼稚，如今卻天天抱在懷裏，像個真正的孩童。

“老婆，餓餓。”

他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嘴角掛著傻氣的笑。

我壓下心底翻湧的寒意，起身走進廚房。

鍋裏還溫著早上熬的小米粥，我沒有直接盛出來，反而往另一個碗裏倒了剛燒開的沸水，又加了半勺糖，用勺子攪了攪。

端著碗出來時，陳晏立刻放下玩偶熊，顛顛地跑過來，“老婆，飯飯！”

我把那碗滾燙的糖水遞到他麵前：“先喝點這個墊墊，粥還得等兩分鐘。”

他毫無防備地接過去，碗壁的溫度足夠燙得人鬆手，可他隻是頓了一下，就端到了嘴邊。

“慢點喝，有點燙。”我故意提醒了一句。

陳晏“嗯”了一聲，卻喝了一大口。

滾燙的糖水入喉，他的眉頭瞬間皺起，臉色也變得有些發白，可他硬是沒把水吐出來，還強撐著對我笑：“甜......好喝。”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我親眼見過鄰居家的傻兒子被熱水燙到，當場就哭嚎著把杯子扔了，怎麼可能像他這樣，明明燙得渾身發顫，還硬要裝作沒事人一樣？

看著他強裝鎮定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笑：“甜就都喝光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話音落下，我清晰地看見他眼裏一閃而過的驚慌。

可僅僅一秒，他又恢複了那副傻氣的模樣，對著我用力點頭：“好！聽老婆的！”

糖水還在冒著熱氣，他端起碗，仰頭一口接一口地往下灌。

每喝一口，他的眉頭就皺得更緊一分，直到最後一口糖水入喉，

他才重重地舒了口氣，把空碗遞還給我，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勉強：“喝......喝完了。”

我接過碗，誇了他一句“小則真乖。”

我照舊悉心照料他，給他喂飯，陪他看幼稚的動畫片，甚至會溫柔地摸他的頭。

他配合著我的表演，眼神清澈，舉止天真，仿佛真的是個心智不全的傻子。

夜色漸深，我躺在床上，身邊的人呼吸均勻，似乎早已進入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間聽見細微的說話聲，像是從門外傳來。

我瞬間清醒，身邊的位置是空的。

我悄無聲息地起身，出門，循著聲音走去。

月光下，花園露台上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陳晏。

他背對著我，正在打電話。

“......裝傻也不是一直都好玩，天天對著她裝幼稚，快憋瘋了。”他的聲音裏滿是抱怨，

“今天她讓我喝滾燙的糖水，你說她是不是發現什麼了？我當時都慌了，硬著頭皮喝完，喉嚨現在還燒得慌。”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陳晏沉默了幾秒，又開口道：“不管是不是，我得試探試探她，看她是不是發現我在裝了。隻要她還心軟，還願意照顧我，這婚就離不了，等風頭過了......”

後麵的話我已經聽不清了，也沒必要再聽。

心底的寒意一點點沉澱，最終化為冰冷的決心。

陳晏，既然你選擇扮演失智丈夫，我便全力配合，

扮演那個被蒙在鼓裏卻無微不至的深情妻子。

隻是這出戲，怎麼落幕，由我說了算。

2.

接下來的日子，我將“深情”演繹到極致。

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營養餐，睡前講幼稚的童話故事，出門時緊緊牽著他的手，生怕他“不小心”磕碰。

陳晏對我的表現頗為滿意，看向我的眼神裏少了幾分警惕，多了幾分理所當然的享受。

隻是我知道，他還沒有完全相信我。

一周後，陳家按慣例舉辦家宴。

親戚們悉數到場，看著陳晏依偎在我身邊的模樣，眼神裏滿是同情。

“清顏啊，委屈你了，以後有什麼難處盡管開口。”

婆婆拉著我的手，語氣懇切，可我分明從她眼底看到了一絲慶幸，慶幸我沒有因為她兒子出軌和“失智”而離他而去。

我強忍著胃裏的不適，露出溫婉的笑容：“媽，您別這麼說，我和阿晏是夫妻，照顧他是我應該做的。”

陳晏靠在我肩上，手緊緊抓著我的衣袖。

宴席過半，陳晏突然“鬧起了脾氣”，伸手去夠桌上的熱水壺，嘴裏還念叨著：“要喝水......要喝熱的......”

我剛想伸手攔他，他卻猛地一推，熱水壺瞬間傾倒，滾燙的沸水朝著他的方向潑去。

我沒有絲毫猶豫，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伸出手擋在了陳晏身前。

沸水狠狠濺在我的手背上，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腫脹。

“啊，清顏！”婆婆驚呼著站起身，伸手想碰我的手背又不敢，

“快！去拿燙傷膏來！”

我強忍著鑽心的疼痛，看向一旁一臉“懵懂”的陳晏：“我沒事，小則有沒有事？有沒有燙到？”

陳晏看著我通紅的手背，搖搖頭，嘴裏喃喃道：“老婆......痛......吹吹......”

我順勢湊過手去，任由他用笨拙的動作輕輕吹著，眼底滿是寵溺：“不疼，小則乖，別擔心。”

婆婆拉著我的另一隻手，哽咽道：“清顏，你對阿晏真是太好了，有你照顧他，媽也放心了。”

說著，她掏出手機，指尖飛快地在屏幕上點著，“你這孩子，天天守著阿晏，又受了這麼重的傷，媽心裏過意不去。”

“這點錢你拿著，買點營養品補補，也添點自己喜歡的東西，別總虧著自己。”

我立刻抽回手，連連搖頭：“媽，您這是幹什麼？我照顧阿晏本來就是分內之事，怎麼能要您的錢？再說我們手裏也夠用，您快把錢收回去，不然我該不安了。”

陳晏還在輕輕吹著我的手背，聽見我們的對話，也跟著傻乎乎地搖頭：“不要錢......老婆不要......”

婆婆卻態度堅決：“這錢你必須拿著！算是媽一點心意，你要是不收，就是嫌少，也是沒把媽當自家人。”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的轉賬提示，眼眶微微泛紅，無奈的歎了口氣：“那......我就先替阿晏收下，以後都用在他身上。”

這話讓婆婆連誇我懂事。

而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靠在我肩上的陳晏，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了下來，抓著我衣袖的手也輕了幾分。

他抬起頭，主動蹭了蹭我的臉頰，“老婆好......”

回到家，我處理好手上的燙傷，依舊像往常一樣給他洗漱、講故事。

等他睡著後，我走到陽台，看著窗外的夜色，思緒萬千。

陳晏澤，好戲才剛剛開始。

3.

陳晏徹底放下了戒備，開始享受這種被全方位照顧的生活。

他像個孩子一樣，把不愛吃的青菜挑出來，嘟著嘴說：“老婆，這個不好吃，要吃肉肉。”

也會在我處理工作時，黏在我身邊，拿著蠟筆在紙上亂塗亂畫，時不時湊過來問：“老婆，我畫得好看嗎？”

“好看，我們小則最有天賦了。”

我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他的“作品”認真欣賞，語氣裏滿是真誠的誇讚。

看著他笑得像個傻子，我眼底掠過一絲冰冷。

我從抽屜裏拿出一瓶維生素，倒出兩粒，遞給他：“來，吃了這個，身體才能快快好起來。”

這所謂的“維生素”，是我托人從國外買的特殊藥劑，少量服用不會有明顯副作用，隻會讓人慢慢變得反應遲緩、記憶力下降，情緒也會變得格外暴躁。

陳晏毫無懷疑，接過藥片就著溫水咽了下去，還乖乖地說：“聽老婆的。”

藥效在一周後開始顯現。

那天我正在廚房做飯，陳晏突然衝進廚房，指著鍋裏的菜大喊：“我不要吃這個！我要吃紅燒肉！”

他的語氣帶著莫名的煩躁，眼神也有些凶狠，和平時那副傻氣的模樣截然不同。

我愣了一下，隨即放下手裏的鍋鏟，走過去輕輕抱住他：“好好好，我們做紅燒肉，小則別生氣好不好？生氣對身體不好。”

他掙紮了一下，最終還是靠在我懷裏，悶悶地說：“老婆，我不舒服。”

“哪裏不舒服？是不是頭又疼了？”我輕撫著他的後背，語氣擔憂。

其實我心裏清楚，這是藥效發作的症狀。

我故意當著他的麵給家庭醫生打電話，語氣焦急地描述他的情況：“王醫生，阿晏今天突然很暴躁，還說不舒服，您看要不要過來看看？”

醫生來檢查後，也說不出具體原因，隻建議多休息，保持心情舒暢。

送走醫生後，陳晏靠在沙發上，眼神有些渙散，嘴裏喃喃自語：“我剛才怎麼了......”

他似乎不記得自己剛才的暴躁模樣了。

“沒事，小則隻是有點累了。”我端來一杯溫水給他，看著他喝下，

“我們先吃點東西，然後睡一覺好不好？”他點了點頭，順從地跟著我走到餐桌前。

隻是吃飯時，手微微有些發抖，夾菜好幾次都夾不穩。

趁著他記憶力下降，我開始著手轉移他的財產。

陳晏的銀行卡、理財賬戶密碼，我早就知道。

以前他信任我，從不設防，現在他“傻了”，更不會察覺。

我先把他理財賬戶裏的錢分批轉到我的名下，又以“為了方便照顧阿晏，避免賬戶凍結”為由，說服婆婆把陳晏名下的一套房產過戶到了我的名下。

“清顏，還是你想得周到。”婆婆毫不猶豫地簽了字，還叮囑我，“這些東西以後都是你們倆的，你好好拿著，別讓阿晏弄丟了。”

我笑著點頭：“媽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保管的。”

期間，陳晏的助理來過一次家裏，說是有份重要文件需要他簽字。

陳晏看著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眉頭緊鎖，眼神迷茫，轉頭問我：“老婆，這是什麼？”

“是公司的文件，助理說需要你簽字才行。”我接過文件看了一眼，是一份普通的業務合同，

“小則，你還記得怎麼簽字嗎？我教你好不好？”我握著他的手，一筆一劃地簽下他的名字。

助理看著這一幕，眼裏滿是同情：“陳太太，您真的辛苦了。”

我笑了笑，語氣無奈：“沒辦法，夫妻一場，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送走助理後，我看著陳晏依舊迷茫的側臉，心裏冷笑。

他還以為自己掌控著一切，卻不知道，他的一切都在慢慢變成我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陳晏的症狀越來越明顯。

他變得越來越暴躁，一點小事就能讓他大發雷霆，甚至會摔東西。

但每次發脾氣過後，他又會陷入深深的迷茫，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

而我，始終扮演著溫柔隱忍的妻子，默默收拾好殘局，耐心地安撫他。

鄰居們都知道陳家有個“失智”的丈夫和一個溫柔善良的妻子，

每次見到我，都會忍不住誇讚：“清顏，你真是個好女人，換做別人，早就受不了了。”

我隻是笑著搖搖頭，不多說什麼。

我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4.

公公六十大壽這天，我挽著陳晏，麵帶溫婉笑容接待賓客。

他乖乖配合，眼底卻藏著一絲不耐煩。

藥效讓他的反應變慢了，但煩躁沒有消退半分。

我從包裏摸出粒加大劑量的藥劑，混在溫水裏遞給他：“小則，喝水，等會兒給爸爸唱生日歌。”

他一口喝盡，傻笑著問：“有蛋糕嗎？”

“乖就有。”我摸了摸他的頭，他立刻點頭。

蛋糕推上來，眾人唱完生日歌，公公剛要說話，陳晏卻突然僵住......

是藥效發作了。

他眼神瞬間變得凶狠，一把推開蛋糕，玻璃盤碎裂：“這破蛋糕難吃死了！”

聲音尖利，全無往日傻氣。

公公怒喝：“阿晏！你鬧什麼！”

他猛地掀翻餐桌，嘶吼道：“你們都嘲笑我，覺得我是傻子，我告訴你們，我不是！”

他伸手去抓酒瓶，我上前“阻攔”，被他一把推倒。

“別碰我！”他指著我，“都是你，天天管著我，煩都煩死了！”

婆婆哭喊著讓他清醒，陳父立刻喊保鏢：“把他帶下去，找醫生！”

陳晏奮力掙紮，咒罵著踹翻裝飾架，狀若瘋魔。

我趴在地上，禮服沾了汙漬，紅著眼哽咽道：“別傷害他，他隻是不舒服......”

眾人看著我這副模樣，再想起平時我對陳晏的悉心照料，眼神裏的同情更濃了。

婆婆扶我起來：“清顏，委屈你了。”

“媽，不怪他。他也不想這樣的。”我輕聲說。

賓客們紛紛安慰我，沒人懷疑這場“發病”。

生日宴不歡而散，陳晏被送進私人醫院，時醒時糊塗，記不清宴會上的事。

我每天去照顧他，把“深情人妻”演到極致。

三天後，他在平板上刷到生日宴的視頻，視頻清晰記錄下他掀桌、推我的畫麵，配文全是指責他、同情我的話。

我推門進去，他正臉色慘白地發抖。

“網上的別在意，大家知道你是生病。”我端起溫水說。

他揮開杯子，杯子碎裂：“這不是生病！是你搞的鬼吧，我最近暴躁、忘事，都是你害的！你給我吃了什麼？”

陳晏此刻早已忘記了自己的偽裝，隻有滿腔的怒意。

“小則，你胡說什麼？我怎麼會害你？”我皺著眉裝擔憂。

他突然暴躁起來，伸手抓我衣領：“是你下藥！想讓我真成傻子！生日宴那天我根本控製不住自己！”

我早有準備，故意躲開摔倒，大喊：“救命啊！”

病房門開了，公公婆婆、醫生和親友走進來，正好看見他撲向我。

公公厲聲攔住他，他掙紮著喊：“爸，媽，她下藥害我的！我沒瘋！”

眾人愣住，隨即滿臉不信。

陳母皺眉：“阿晏，你糊塗了？清顏怎麼會害你？“

親戚也附和：“清顏對你的好，我們都看在眼裏。”

我爬起來，揉紅眼眶，委屈道：“阿晏，我知道你不舒服，可你不能汙蔑我......”

說著抹了抹眼角的淚水。

醫生上前說：“陳先生，你的精神狀態不穩定，可能是車禍後遺症加重，建議繼續治療，別胡思亂想。”

“你們都不信我！”他聲音嘶啞，“我不是傻子，我之前是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