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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丈夫車禍死後,我悲痛欲絕。

卻在認領遺體時,收到一份他給白月光兒子捐贈器官的同意書。

受捐人關係一欄,赫然寫著:父子。

原來他在外早有另一個家。

丈夫的魂魄飄在一旁,急切地望著我。

我麵無表情,將同意書輕輕扔進垃圾桶。

“作為妻子,我不同意捐贈,” 我對工作人員平靜道,“請直接火化。”

1.

“程遇秋!你瘋了?!”

顧修雲的魂魄瞬間衝到我麵前,伸手想抓我,指尖卻徑直穿過了我的肩膀。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死了。

聲音恐慌:“你不能這麼做!快把同意書撿回來,南南還等著我的腎救命呢!”

民警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我如此幹脆。

“程女士,”民警清了清嗓子,又開口道:“你不想了解一下事故過程嗎?肇事司機已經找到了,是個酒駕的,後續賠償事宜我們還在跟進......”

“不用了。”我打斷他,語氣沒有絲毫起伏,“交通事故意外認定書我看過了,責任劃分很明確,我沒有異議。”

我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在過去三年裏,這潭水曾被一次次攪渾,如今終於徹底沉寂了。

顧修雲還在我耳邊瘋狂嘶吼,帶著哀求:“遇秋,我求你了,先別火化我!就等兩天,隻要兩天!做完手術再火化行不行?南南才八歲,他不能死啊!”

他的魂魄焦躁地在我身邊轉圈,眼神裏滿是急切,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這三年我虧欠你的太多,等南南好了,我做牛做馬報答你,哪怕你讓我魂飛魄散都可以!”

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當他是空氣。

民警的目光在垃圾桶裏的密封袋和我的臉上來回移動,似乎在衡量什麼。

“關於器官捐贈......顧先生生前已經簽字了,您要不要再考慮一下?這能救一個孩子的命。”

“民警先生,我們家的傳統是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可毀傷。”

“他簽這個同意書的時候,沒有告訴我,也沒有告訴他的父母,我們作為直係親屬,事先完全不知情。按照法律規定,家屬有權否決這種捐贈,不是嗎?”

顧修雲還在一旁哀求:“遇秋,我知道我沒跟你說不對,但南南是無辜的,他也是我的孩子,你就當可憐可憐他,行不行?”

他想去碰我的手,卻一次次穿空,隻能無助地看著我。

民警無奈地點點頭:“是的,按照相關規定,最終決定權確實在直係親屬手上。”“那就麻煩您,按照正常流程幫我安排火化吧。”

我從包裏拿出顧修雲的身份證、戶口本和我們的結婚證,整整齊齊地放在桌上。

顧修雲在一旁看得目眥欲裂,嘶吼聲都變了調:

“程遇秋!你冷血,你無情,南南要是死了,我也不會放過你。”

我完全無視他的威脅,又問道:“需要我寫一份書麵聲明拒絕器官捐贈嗎?”

民警歎了口氣,大概是覺得可惜,拿出一疊表格推到我麵前:“不用,在這裏簽個字就行。”

我簽完字,將筆放回桌上,再次跟民警說道:“請盡快安排火化手續,我不想拖太久。”

民警應了聲“好”,又安慰了我兩句,便去安排後續事宜。

整個過程中,我始終沒再看顧修雲一眼。

拿到骨灰盒已經是一小時之後了。

顧修雲還飄在我身邊,之前的哀求早已變成了歇斯底裏的怒罵。

“程遇秋!你這個毒婦!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他幾乎要貼到我臉上,眼神裏全是怨毒。

“你憑什麼自作主張?憑什麼火化我?你知道南南等不起了!他現在就在醫院裏躺著,就盼著我的腎,你這是在親手殺死他!”

我當然知道。

顧南,八歲,先天性腎功能衰竭,唯一的希望就是顧修雲的腎。

這半年來,顧修雲為這個孩子花了多少錢,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常常深夜才歸,身上帶著醫院的消毒水味,知道他偷偷去做了配型檢測,知道他每次麵對我的疑問,都隻會輕描淡寫地說“幫朋友的孩子一個小忙”。

“就憑我是你的合法妻子。”

“你要是不服?你打我啊。”

2.

顧修雲的葬禮辦得很簡單,沒有太多繁瑣的儀式,隻有幾個親近的親友到場。

我穿著一身素黑的長裙,抱著女兒念安站在靈堂一側。

念安才六歲,還不太懂死亡意味著什麼,隻是被周遭肅穆的氣氛感染,小手緊緊攥著我的衣角,

小聲問:“媽媽,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呀?他說好要帶安安去遊樂園的。”

我摸了摸女兒柔軟的頭發,聲音放輕:“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以後會在天上看著安安長大。”

顧修雲的魂魄就飄在靈堂中央,臉色慘白地看著我和女兒,眼神複雜。

自從火化後,他就一直這樣跟在我身邊,罵累了便沉默,可眼底的怨毒從未消散。此刻聽到安安的話,他的魂魄微微顫抖,伸出手想去碰女兒的頭,卻隻是徒勞。

就在這時,靈堂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女人尖銳的哭喊。

江悅顏穿著一身刺眼的紅色連衣裙,不顧門口親友的阻攔,瘋了一樣衝了進來,直奔我麵前。

“程遇秋!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她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尖利,

“修雲都已經簽了器官捐贈同意書,你為什麼非要火化他?南南還在醫院等著他的腎救命啊!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她的出現讓靈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們身上。

顧念安被她的模樣嚇到,往我懷裏縮了縮,我將女兒護得更緊了些,抬眼冷冷地看向江悅顏。

“這裏是殯儀館,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鬧夠了嗎?”

“我鬧?”江悅顏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淚掉得更凶,

“程遇秋,你憑什麼拒絕捐贈?修雲是自願的,他想救南南!你憑什麼剝奪他救人的機會?”

“憑我是他的合法妻子。按照法律規定,我對他的遺體有絕對的處置權,對他的器官捐贈也有最終的否決權。他簽同意書時,未告知任何直係親屬,這份同意書在我這裏,就是無效的。”

說完,我上前一步,逼近江悅顏,語氣嘲諷:“倒是你,江悅顏,你是以什麼身份來質問我?”

我的話精準地刺中了江悅顏的痛處。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囁嚅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我是修雲的朋友,我是為了南南......”

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模樣,我心底隻剩冷笑。

九年前,江悅顏還是顧修雲的女朋友,後來兩人分手,江悅顏出了國,隻留下顧修雲一蹶不振。

是我,在他最落魄的時候陪在他身邊,陪他熬過創業初期的艱難,陪他一點點搭建起屬於我們的家,為他生下了安安。

然而九年後,江悅顏突然帶著一個男孩回來,聲稱那是顧修雲的孩子。

起初,顧修雲還小心翼翼地瞞著我,隻是偷偷給她們母子錢,借口出差去看望顧南。

我不是沒有察覺他的異常,隻是念及多年的夫妻情分,選擇自欺欺人。

直到半年前,我在他的車裏發現了兒童醫院的繳費單,還有他和江悅顏的親密合照,我才徹底清醒——我堅守了多年的婚姻,已經成了一個笑話。

我永遠記得那天,我拿著那些證據站在顧修雲麵前時,他臉上除了愧疚就是無奈。他反複說著對不起我,說著江悅顏帶著孩子不容易,說著顧南太可憐,

卻從未想過,我和安安也同樣可憐。

我陪著他從一無所有打拚到身家千萬,為了這個家放棄了自己的事業,

將所有精力都放在家庭上,最後換來的,卻是他明目張膽的背叛。

我懶得再與她糾纏,衝門口的親友使了個眼色。

兩人立刻上前,架住還想撒潑的江悅顏。

“放開我,程遇秋你不得好死!南南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江悅顏掙紮著,尖利的咒罵聲在靈堂裏回蕩。

顧修雲隻能眼睜睜看著江悅顏被拖出去,急得渾身發抖,卻連一絲一毫的阻礙都做不到,隻能將滿溢的恨意死死釘在我身上。

3.

顧修雲的葬禮結束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接管他的公司。

作為他的合法妻子,又是公司的原始股東之一,我接管公司名正言順。

顧修雲的魂魄就像個甩不掉的影子,從葬禮結束後就一直跟在我身邊。

我去公司開會,他飄在會議室角落,看著我有條不紊地部署工作,嘴裏不停咒罵:“程遇秋,你就是個貪財的女人,你根本不懂公司運營,遲早把我的心血敗光。”

我去簽合同,他就在我耳邊嘶吼:“你這個毒婦,南南還在醫院躺著,你卻在這裏風光無限,你會遭報應的!”

我對他的話充耳不聞。

有時候我加班到深夜,他就安靜地飄在辦公桌對麵,眼神複雜地看著我,像是在恨我,又像是在想些別的。

我懶得理會他的心思,對我而言,他早已是一捧骨灰。

這天下午,我提前結束工作去接念安放學。

離幼兒園門口還有一段距離,我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江悅顏。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衣服,正蹲在念安麵前,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我的心瞬間提了起來,快步走過去,果然看見江悅顏正死死拽著念安的手腕,念安的眼眶紅紅的,小臉上滿是恐懼,卻強忍著沒哭出來。

“江悅顏,你放手!”我厲聲喝道,衝過去一把甩開她的手,將念安緊緊護在懷裏。

念安委屈地靠在我懷裏,小聲說:“媽媽......”

江悅顏踉蹌了一下,站穩後抬起頭,眼睛紅腫,滿臉淚痕,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周圍接孩子的家長漸漸圍了過來,好奇地看著我們。

“遇秋,我求求你了,”江悅顏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哽咽,

“南南快不行了,醫院說找不到合適的腎源,隻有念安......隻有念安可能匹配。”

“念安,你知不知道,你還有個哥哥,哥哥現在生病了,很嚴重,你就幫幫哥哥好不好?就抽一點血做個配型,要是合適的話,就救救哥哥,好不好?”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想去碰念安的臉,被我狠狠瞪了回去。

周圍的家長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眼神漸漸變得異樣。

有個老太太忍不住開口:“姑娘,孩子是無辜的,能幫就幫一把吧,畢竟是一條人命啊。”

“就是啊,哪有見死不救的道理。”另一個中年女人附和道。

江悅顏聽到這些話,哭得更厲害了,抬頭看著我,語氣帶著哀求:“遇秋,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南南是修雲的孩子,也是念安的哥哥啊!你不能這麼狠心,眼睜睜看著南南死啊!”

我冷笑一聲,抱著念安往前一步。

“顧修雲為什麼會出車禍,還不是因為你,非要叫他出去。現在他死了還不算,你還要來打我女兒的主意?”

“你問問在場的各位,要是你們的丈夫被小三勾引,為了小三的孩子丟了性命,小三還要逼你們的女兒捐腎,你們會同意嗎?”

周圍的竊竊私語瞬間停了下來,那些指責我的家長,臉色都變了,看向江悅顏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原來她是小三啊,真不要臉!”

“難怪人家不願意,換我我也不同意,太過分了!”

“自己破壞別人家庭,還敢來道德綁架,真是沒天理了!”

江悅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癱坐在地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沒再看她一眼,低頭溫柔地摸了摸念安的頭:“安安不怕,媽媽帶你回家。”

念安用力點了點頭,緊緊抱著我的脖子。

我抱著念安轉身離開,身後是江悅顏崩潰的哭聲和家長們的指責聲。

顧修雲的魂魄跟在我身後,他看著我懷裏的念安,眼神裏的愧疚越來越深,卻依舊沒有說話。我能感覺到他的糾結,一邊是虧欠已久的女兒,一邊是命懸一線的兒子,可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的孽。

走到車裏,我把念安放在安全座椅上,幫她係好安全帶。

透過後視鏡,我看到顧修雲的魂魄飄在車外,眼神複雜地看著我們,嘴裏喃喃自語:“遇秋,我知道錯了,可南南他......”

我懶得再聽他廢話,發動車子,徑直駛離。

錯了?他的錯,豈是一句“錯了”就能彌補的?

至於顧南,那是他和江悅顏的孽債,與我和念安無關。

4.

顧修雲的魂魄整日盤旋在我身邊,嘴裏翻來覆去隻有一句話:“遇秋,讓念安去做個配型吧,就抽個血而已,萬一合適呢?南南不能再等了。”

我正在給念安準備晚飯,抬眼冷冷瞥向他虛無的身影:“不可能。”

“念安是我的女兒,不是你和江悅顏私生子的救命工具。你死了這條心,我絕不會讓我的孩子冒任何風險。”

顧修雲急得跳腳,魂魄都在微微扭曲:“隻是配型!又不一定真要捐!南南也是我的孩子,是念安的哥哥啊!你怎麼能這麼絕情?”

“絕情?” 我冷笑一聲,將炒好的菜端上桌,

“我絕情也不及你半分。你為了那母子倆,背叛家庭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絕情二字?”

顧修雲被我懟得啞口無言,隻能在一旁焦躁地踱步,眼底滿是不甘。

然而我也沒料到江悅顏會如此瘋狂。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念安班主任的電話,聲音有些遲疑:“念安媽媽,剛才有位自稱是孩子姑姑的女士來接念安,說是您委托她來接孩子去看牙醫。我核對過她手機裏和您的聊天記錄,就讓她接走了。但後來想想有點不放心,還是跟您確認一下。”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我根本沒有妹妹,更不曾委托任何人接走念安!

“我沒有委托任何人!”我的聲音在發抖,“老師,那人長什麼樣?”

聽完老師的描述,我幾乎能肯定那就是江悅顏。

她居然偽造了和我的聊天記錄!

我強壓著恐慌,立刻打開手機查看念安電話手表的定位。

屏幕上的小紅點正在快速移動,方向明確——市中心醫院。

我抓起車鑰匙就往醫院趕,一路上油門踩到底,手心全是冷汗。

趕到醫院兒科病房外,我果然看到江悅顏守在門口,而病房裏,幾個醫生正圍著念安,似乎在準備什麼。

“江悅顏!” 我衝過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領,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你居然敢綁走我的女兒,你瘋了!”

江悅顏掙紮著推開我,臉上滿是瘋狂的執拗:“程遇秋,你不同意,我隻能這樣做!南南快撐不住了,隻要念安配型成功,他就能活!”

“你做夢!” 我衝進病房,將念安護在懷裏,念安看到我,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媽媽!” 我緊緊抱著她,對著醫生厲聲道:“誰讓你們動我女兒的?沒有我的同意,誰敢碰她一下試試!”

病房裏瞬間亂作一團。

顧修雲的魂魄飄在一旁,看著哭鬧的念安,眼神裏閃過一絲愧疚,卻還是對著我喊道:“遇秋,你冷靜點!就做個配型,不會傷害念安的!”

我懶得理他,正準備帶著念安離開,護士突然跑了進來,對著江悅顏驚喜地說:“江女士,好消息!有個誌願者願意捐獻腎臟。”

江悅顏瞬間愣住,隨即狂喜地尖叫起來:“真的嗎?太好了!南南有救了!”

顧修雲的魂魄也激動得發抖,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嘲諷:“程遇秋,看到了嗎?就算沒有念安,南南也能活,這就是命,我兒子就是好命!你再狠心又怎樣,終究沒能攔住南南活下來。”

江悅顏也赤紅著雙眼,笑道:“程遇秋,你以為你能一手遮天?上天都在幫我們南南!你這種惡毒的女人,就等著下地獄吧。”

我抱著念安,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轉身就走。

隻要念安沒事,他們的嘴臉再難看,也與我無關。

顧南的手術很順利,江悅顏還特意發了短信告訴了我。

我直接刪除。

本以為這件事就此結束,卻沒料到一周後,顧修雲的魂魄再次飄到了我麵前。

他的眼神裏滿是絕望和死寂。

“程遇秋,你現在滿意了?南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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