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過年期間，為了維護公司新開發的APP的穩定，我帶領組員連續加班八天。

就連除夕夜都是在公司度過的。

但在APP因運行流暢而得到用戶的一致好評時，我和組員卻收到了公司的處罰通知：

“技術部員工連續多日加班至淩晨，造成公司資源浪費，特此提出批評，並扣除本月工資以做處罰。”

我拿著手機去質問新上任的副總，他卻鄙夷地瞥了我一眼：

“你不過一個已經35歲隻會敲代碼的中年男人，公司沒有優化你都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你還認不清自己的身份。”

我不死心地聯係一起打拚十六年的領導，卻一直被他掛斷電話。

認清這些人的虛偽嘴臉後，我冷笑一聲，當天就辦理了離職。

反正維護APP穩定的服務器是我搭建的，沒了這個服務器，

我倒要看看APP還怎麼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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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期間，我帶著組員連軸轉了八天，終於把公司那款新視頻APP給穩定下來了。

網上的好評一波接一波，我和團隊裏的其他四個小夥伴也總算鬆了口氣。

“新副總說等會要開個大會，全公司的人都得去，估計是要聊聊APP的運營數據，咱們把手頭的活兒弄完就去會議室吧。”

大家都點頭表示同意。

我旁邊的小張，一邊捏著脖子一邊衝我傻笑：

“程哥，這新APP春節這麼多人用，還能這麼順，多虧了你搞的服務器，我覺得比那些大公司的還靠譜呢！”

“可不是嘛，程工可是咱們技術部的頂梁柱，上次老板開會還特別提了，說誰都可以少，就是不能少了程哥。”

旁邊的同事也跟著起哄，你一句我一句地誇我。

我擺擺手，謙虛了幾句。

轉頭一看，旁邊的組員趙悅臉色不太好，額頭上還冒著汗珠。

她剛做完闌尾炎手術，身子還沒完全恢複，為了不拖團隊後腿，這八天一直硬撐著加班，沒抱怨過一句，現在看樣子是累壞了。

我趕緊扶她到沙發上躺下，讓她休息會兒，直接回家，不用去開會了，副總那邊我去說。

她感激地點了點頭。

我們剩下的人繼續忙活。

團隊裏的幾個小夥子已經按捺不住興奮，嘰嘰喳喳地討論這次能拿多少獎金，怎麼花。

我也忍不住笑了，新APP的前景看起來不錯，估計能賺不少，我們過年都沒休息，一直在崗位上拚命，加上加班費，這個月的獎金肯定少不了。

手機在口袋裏突然響了一下，是工作群裏的消息。

“肯定是咱們組的獎金通知來了！”

大家都興奮地掏出手機。

我也拿出手機點開，但看完之後卻愣住了。

“技術部程瑞、趙悅等五人連續加班到深夜，導致公司資源浪費，特此批評，並扣除本月工資和獎金，技術部負責人需內部檢討。望其他同事引以為戒，自我反省。”

辦公室裏突然靜得可怕。

過了好一會兒，小張結結巴巴地問：

“程哥，公司這是啥意思？”

“咱們過年都沒回家，通宵加班，現在不光沒加班費，還得扣錢？”

我也愣住了，然後一股火氣直衝腦門。

我站起來，直奔樓上會議室。

我臉色陰沉地推開會議室的門，走到還在講話的副總旁邊，把手機狠狠地扔在他麵前的桌子上。

“這通知是什麼意思？”

會議室裏立刻安靜下來。

陳副總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尷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公司的意思不是寫得很清楚嗎？你們假期不回家非要在公司待著，資源損耗當然得自己承擔。”

“公司又不是慈善機構，沒義務養著你們。”

我氣笑了，直接懟回去。

“我們為了公司省預算，連夜加班，讓APP提前兩個月上線，甚至過年都沒回家，一直在公司加班，這叫白吃白住？”

“我的一個組員剛做完手術，身體不舒服，差點暈倒送醫院......”

陳副總立刻打斷我，搶著說。

“公司就是看在你們辛苦的份上，這才輕罰的。”

“你們私自占用公司資源，按規矩是要重罰的，至少得降職。但看在你們幫公司提前上線APP的份上，功過相抵，就不降職了，隻扣一個月工資，算是警告了。”

陳副總挺著肚子，撇撇嘴，一副施舍的樣子。

怒火中燒的我突然冷靜了。

我迅速拿出手機，給總經理林卓凡打電話。

但電話一直被掛斷。

陳副總瞥了一眼我黑屏的手機，一臉得意。

“別費勁了，這也是林總的意思。”

我仿佛被雷劈了一樣，表情瞬間凝固，好一出過河拆橋！

不過是借著新副總的名義，用加班扣工資當幌子想把我踢走，獨吞成果罷了。

看我吃癟，陳副總更加得意，趁勝追擊。

“你跟林總經理一起打拚又怎樣，現在公司要上市了，林總已經是高高在上的總經理，你還隻是個IT運維工程師。”

“你還有什麼本錢？你不過是個35歲隻會寫代碼的中年男人，公司沒開除你都是看在過去的情分上，你還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我氣得拳頭緊握，真想一拳砸在陳副總臉上。

周圍的同事對我們指指點點，偶爾還能聽到嘲笑聲。

我們就像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醜。

我深呼吸幾口，平複情緒。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登錄公司後台，提交了離職申請。

流程幾乎是瞬間就走完了。

看著總經理那欄幾乎是秒批的綠色同意，我忍不住冷笑。

笑我識人不明，笑我十六年的青春和努力都白費了。

這樣的公司，不值得我留戀。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離開會議室。

既然公司對我無情，那也別怪我不義。

我和公司的賬也得好好算清楚。

為了防止我拿走重要東西，也是為了惡心我，陳副總派了個新來的實習生監視我收拾東西。

我回到技術部辦公室。

工位上還散落著大大小小的A4紙打印的客戶需求。

桌角的一次性紙杯裏是冷掉的速溶咖啡。

一切都顯示著這八天來不分晝夜的奮鬥，卻在轉眼間物是人非。

鼻子有點酸，我狠狠攥了攥拳，使勁眨了眨眼。

屏幕上後台的用戶數據還在不停跳動，幾處都提示報錯。

我隻是冷眼旁觀，完全沒有動手修改的意思。

現在這些已經和我無關了。

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把公司的設備一一清點好放在桌上。

最後，我毫不猶豫地伸手，拔下了連在主機上十六年的一枚移動硬盤，塞進自己口袋。

實習生一臉驚慌，結結巴巴地說。

“程工，這......”

我平靜地看著他。

“這硬盤裏裝的是我自己的服務器，是我的私人財產，和公司無關。”

那實習生滿臉愕然，嘴唇動了動，但最終還是低下頭，沒有阻止。

我們公司現在最大的亮點，就是那個視頻APP，播放起來很流暢，畫麵也很清晰。

這背後，全靠我一手搭建的服務器撐著。

我的服務器，哪怕用戶數量激增，也能不卡不崩。

因為我的技術支持，這幾年公司的重點就是追求更流暢的視頻播放，直播的時候，不管多少人在線，都能流暢運行，目的就是讓客戶體驗達到極致。

但他們好像忘了，這流暢的背後，是我搭建的服務器平台在撐著，是我時刻盯著後台，預判分流，及時打補丁，把問題全扼殺在搖籃裏。

沒了我的服務器，公司的APP根本運行不下去。

這幾年公司做的越來越強，眼看著就要上市了，卻在最近的兩次活動裏，被一家新冒頭的公司飛宇給搶了風頭。

飛宇的服務器技術跟我沒法比，所以他們換了個路子，不拚畫質，拚功能創新，也圈了不少粉。

兩家公司一直在暗地裏較勁，聽說飛宇要上新APP，公司立刻決定要搞個直播發布會來展示新APP。

公司提前好幾個月就在造勢，想借此機會把飛宇壓下去。

算算時間，我拔掉服務器的時候，應該正好是直播展示的時候，要是以前，我肯定全程盯著，生怕出一點問題讓公司丟臉。

但現在，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聳聳肩，把這些念頭都甩到腦後。

和人事那邊確認了所有賠償都直接打到卡裏後，我最後一次打開工作手機，退出了所有工作群，把工作賬號注銷了。

然後，我把私人手機號上和公司高層的聯係方式全拉黑了。

既然離職了，就斷得幹幹淨淨，公司可千萬別再來找我。

我腳步輕快地離開公司大廳，把胸前的工牌摘下來，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回到租的小公寓，我安心地睡了這八天來的第一個好覺。

再睜眼已經是淩晨了，我是被門口砰砰的砸門聲吵醒的。

我打著哈欠去看門口監控，居然是原來公司的總經理林卓凡。

果然找上門來了，我倒要看看他能說出什麼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