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然,他的工作郵箱賬號登錄著。
有他剛剛發送給陳助理的:“將過去十年報銷單據整理好。”
多麼滴水不漏,語氣官方。
但是他平板微信也沒有退:“嬌嬌,快點注銷處理好,還有三亞那些情侶酒店的入住確認,全部處理掉。”
我保存好證據退出微信,手指冰涼打開了他的雲盤。
雲盤裏文件夾分類清晰,裏麵有一個命名為“工作”的加密文件夾。
我嘗試了他的生日,婆婆和兒子的生日,都顯示錯誤。
最後,陳助理的生日。
文件夾打開。
裏麵是大量的照片和視頻。
他們一起在餐廳吃飯,陳助理自然地親他;
再往後翻,小墨開心地在酒店地毯上打滾,懷裏抱著灰太狼玩偶。
陳嬌嬌穿著睡裙露出吻痕坐在床邊:“小墨就這麼喜歡阿姨送的玩偶呀?以後阿姨成為了你媽媽我就把你要的都買給你。”
小墨從來不會在我麵前那麼開心。
在家裏,他會尖叫著用牙齒咬我的手臂。
婆婆總是在這時上來:“你看你,又把孩子逼發病了,你怎麼就不能學學嬌嬌?”
我曾無數次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配做母親。
才讓孩子越來越抗拒我。
我顫抖的點開下一個文件。
是婆婆親手錄的視頻,她正對著鏡頭說話,鏡頭裏的她笑得滿臉褶子:“看看,多般配,顧遠啊,你就該找個這樣懂事,會照顧人的,我們當長輩的,看著也高興,不像某些人,除了會花你辛苦掙的錢,還會做什麼?”
陳嬌嬌端著果盤喂了顧遠後走過來:“阿姨,您又取笑我了。”
怪不得小墨一張口就是媽媽隻會花錢,原來是這些話沒少在他麵前說。
何其諷刺。
每月五萬這一筆不小的數目讓我在街頭采訪中一夜爆紅。
可我沒嫁進來之前舅舅給我的零花錢二十萬是基礎。
因為我是他妹妹留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血。
更因為我父母早逝,是舅舅一手把我帶大。
他說,我就是他的責任。
他給我的,從來不隻是錢,是毫無條件的愛。
婚後舅舅也看在我麵子上一直給顧遠公司喂項目。
他知道顧遠能力有限,卻因為心疼我,怕我跟著受苦,隻能一遍遍給他喂項目。
非要說的話,我花的是誰的錢?
可他們,我的丈夫,婆婆過了幾年好日子後似乎都忘記了。
忘記了在遇到我之前婆婆常年臥病。
顧遠一邊拚命讀書,一邊打幾份工。
是我看中了他溫和遷就的性格,不顧舅舅的勸導一頭紮了進去。
給他開了公司,治好了婆婆的病。
文件裏還有一張出生證明照片,陳嬌嬌名下有個年紀和我兒子一般大的小孩。
下麵還有監控視頻。
陌生男孩叫著:“爸爸,我不想當小野種,你什麼時候娶媽媽呀?”
陳嬌嬌摸著男孩的頭:“乖寶再忍忍,你爸爸很快就會離婚娶我了,對吧?”
顧遠伸手將兩人一起攬住:“委屈你們了,再給爸爸一點時間,那邊確實沒什麼意思了,人老珠黃,整天除了花錢就是擺臉色,媽都受不了她了,哪有我們嬌嬌溫柔懂事,把我兒子教得這麼好,放心,再等等。”
這樣子看來,他孕期就出軌了。
我想起我懷孕的時候,妊娠反應嚴重,是他每天一邊念叨著我肚子可不能這麼折騰媽,一邊耐心地幫我整理。
我將這些一一截屏後退出了他的所有賬號。
將平板放回原處,關燈。
黑暗中,我把自己裹得很緊。
腦海中浮現出舅舅那張總是帶著點縱容的臉。
上次見他鬢角好像又多了些白發。
淚再也憋不住:“舅舅,我是不是很沒用?”
比起後悔。
我更多的是對自己的憤怒,憤怒我讓舅舅失望。
我會讓他們後悔的。
沒有舅舅,他們的公司又能支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