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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夫君南巡歸來,帶回了一個貌美如花的姑娘,說要立為平妻。

他沒擔心我不答應,卻害怕他那嬌養的外室鬧脾氣。

“明萱,阿辭性子乖張,你明日去京郊別院勸勸她,讓她安分些。”

可還沒等我上門,外室就敲鑼打鼓地替他張羅起了婚禮。

我以為,她想開了。

卻不料當天晚上她就翻進侯府,在夫君慣用的酒杯中下了毒。

“夫人,顧景瀾違背了誓言,負了你我二人。這種男人,就該死啊。”

01

夫君顧景瀾南巡回來的第一天,就留宿在了我的院子。

花前月下,他拉著我的手,一副真心實意為我好的模樣:

“明萱,柳兒是江南鹽商的女兒,平日跟著商船走南闖北,見多識廣。”

“等她進了門,這掌家之權就交由她來打理,正好你也好好休息休息。”

嫁入侯府五年,我將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條,上孝公婆,下敬兄妹。

可江撫柳一來,顧景瀾就讓我讓出多年的管家之權......

他把我的臉麵放在何處?

可顧景瀾根本不在乎我怎麼想,他又說:

“還有,阿辭性子乖張,我要娶柳兒一事,你明日去京郊別院勸勸她,讓她安分些。”

阿辭,秦月辭。

她是顧景瀾三年前帶回京,養在京郊別院的外室。

據說曾是揚州城最負盛名的花魁。

顧景瀾為了給她贖身,豪擲十萬兩黃金,鬧得滿城風雨。

那時我剛生下珩兒不久,身子還虛弱著。

他卻日日流連京郊別院,對我和珩兒不聞不問。

府裏的下人常常私下議論,說我這個丞相嫡女,竟不如一個青樓出身的外室受寵。

我壓下心頭的酸澀,點頭應道:“好,等府裏收拾妥帖,我便去。”

顧景瀾滿意地笑了,在我額上印下一個安撫似的吻。

“明萱,我就知道你寬容大度,懂得體諒我。家中有你,我最是放心。”

這些年,每每他覺得委屈了我時,都會說上這麼一句。

好像“賢良淑德”這四個字,已經成了他心中評判我的標準。

第二日,我還未動身,就聽聞京郊別院傳來的動靜。

秦月辭竟敲鑼打鼓地替顧景瀾張羅起了婚禮。

還特意定製了十裏紅妝,揚言要讓江撫柳風風光光地嫁進侯府。

陪嫁的丫鬟氣的直掉眼淚:

“那秦姑娘怎麼能這樣?當年姑爺把她帶回來,她一見著您,不僅扭頭就走,還把自己肚子裏的孩子打掉了。”

“這事雖然和您沒關係,但姑爺跟您之間到底生了嫌隙。”

“如今姑爺要娶平妻,她倒好,上趕著張羅,這不是故意擠兌您嗎?”

聽著這些話,我心裏也難免升起一絲委屈。

我不在乎顧景瀾另娶別人。

因為男人三妻四妾,是我刻在骨子裏的婦道規矩。

可我從未招惹過秦月辭,為何她對我和江撫柳的態度如此天差地別。

想到最後不僅沒想明白,還莫名流了半天的眼淚。

深夜,我紅腫著眼剛要入睡,卻突然聽到一陣輕微的響動。

我以為是進了賊,正要呼喊,就見一道纖細的黑影出現在我的床邊。

月光透過窗欞,照亮了那張明豔動人的臉。

盡管隻見過一麵,但我仍認出了那是秦月辭。

她手裏拿著一個小巧的瓷瓶。

“夫人,別出聲。”

我嚇得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她卻並未傷害我,隻是轉身走向外間。

顧景瀾今晚本該留宿在此,隻因臨時有公務,才暫且離開。

我看見她打開桌上的酒壇,將瓷瓶裏的液體盡數倒了進去,動作利落,眼神決絕。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身看向我:

“夫人,我在顧景瀾的酒杯中,下了毒。”

02

秦月辭的話驚得我瞪大了雙眼:

“秦月辭,你瘋了嗎?”

她卻一臉平靜地看著我:

“瘋?夫人,顧景瀾曾向我起誓,說這輩子隻愛我一人,若有違背,天打雷劈。”

“如今他要違背誓言,另娶他人,我也隻好幫他一把,送他去死。”

她搖晃著杯中的酒水,好像在做一件很尋常的事。

我聲音有些顫抖:“可女子生來便要守‘三從四德’,以夫為綱才是正理。”

“他不過是娶個平妻,若是你總揪著這件事不放,萬一消磨了他對你的情誼......”

話未說完,秦月辭便出聲打斷了我:

“我不揪著這件事,他對我的情誼就不會變嗎?”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夫人,三年前顧景瀾帶我回京時,我才知道他早已娶妻生子。”

“我打掉自己肚子裏的孩子,為的是和他一拍兩散。可你知道他跟我說了什麼嗎?”

“他說從始至終愛的都隻有我一人,跟你,不過是父母之言,媒妁之約,無關愛情。”

“夫人,你遵從禮教,賢良淑德,那他對你的情誼,變了嗎?”

身子一個踉蹌,我失手撞翻了床前的茶水。

當年顧景瀾對我一見鐘情,甚至在春日宴上當著諸多官員的麵說要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那時我是京中女子人人豔羨的對象。

我也守著這句誓言,努力去做令他滿意的正妻。

可結果呢?

他對我的情誼,終究變成了在別的女子麵前的一句“無關愛情”。

我強忍著顫抖,試圖維持著最後的理智:“可殺人是犯法的。”

秦月辭嗤笑一聲:“犯法?”

“在這世上,隻有我們女人守規矩,隻有我們女人受委屈。他顧景瀾違背誓言,踐踏我們的真心,就不犯法嗎?”

她走到我麵前,直視著我的眼睛:

“夫人,你知道嗎?其實我在揚州的時候,就聽過你的名字。”

“那時你還不是侯府夫人,是丞相府的楚小姐。”

“樓裏的才子們常說你詩劍雙絕,明媚颯遝。”

“說六年前春獵,你一介女流,在滿場兒郎間奪下魁首。”

“那時我們樓裏的姐妹都很羨慕你,都想活成你那般模樣。”

“可如今呢?你被困在這侯府裏,變得死氣沉沉,連自己的夫君都護不住,連自己的尊嚴都要舍棄。”

她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剖開了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我聽到自己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想怎麼做?”

秦月辭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很簡單,讓他兌現自己的誓言。”

她指了指桌上的酒壇:

“這裏麵下的是‘七日散’,七日後毒性發作,也正好是他和江撫柳的婚期。”

她看向我:“夫人,你會告密嗎?”

我沒說話,心裏卻罕見的浮起一片混亂。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是顧景瀾回來了。

秦月辭眼神一凜,迅速起身,從窗口翻了出去。

顧景瀾推門而入,看到我神色有異,關切地問道:

“明萱,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他走過來,想要撫摸我的額頭,我卻下意識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我看著他,看著這張我曾深愛過的臉,心中好像沒有了往日的悸動。

我垂下眼,掩去眸中的情緒:

“沒什麼,昨夜沒睡好罷了。”

顧景瀾沒有多疑,笑著說道:“那你好好休息,明日還要去勸阿辭呢。”

“對了,去的時候把我從江南帶給她的禮物一同帶去。”

“她今日敲鑼打鼓的鬧出這麼一通,許是跟我鬧脾氣呢。”

江南一行,他給自己帶回了一位平妻,給秦月辭帶了禮物。

給我的,隻是一句“收回管家之權,讓我好好休息”。

他拿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

“明萱,我去瞧瞧柳兒,她剛來,怕是不大適應。”

臥房的門打開又關上,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又看著已經見底的酒杯。

我竟然......沒有阻止他喝下那杯毒酒。

03

第二日一早,我還是按照顧景瀾的吩咐,去了京郊別院。

我想再見見秦月辭,想知道她到底是真的瘋了,還是早已看透了一切。

別院的門沒有關,我徑直走了進去。

秦月辭正坐在院子裏嗑瓜子,一副悠閑自在的模樣。

看到我來,她沒有絲毫驚訝,隻是抬了抬眼皮:

“夫人是來告發我的?”

我搖了搖頭:“我隻是想知道,你到底要幹什麼。”

秦月辭放下瓜子:

“我說過了,讓顧景瀾兌現誓言。”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

“夫人,你難道就甘心這樣被他欺負嗎?你不想為自己活一次嗎?”

為自己活一次?

這個念頭,我從未敢有過。

我是丞相嫡女,是侯府夫人,是孩子的母親,我的身份早已注定了我的命運。

我隻能相夫教子,打理家事,做一個符合世俗標準的好妻子、好母親。

我低聲說道:“我沒有選擇。”

秦月辭挑挑眉:“是你自己不願意選擇,還是不敢選擇?”

“夫人,你父親是當朝丞相,兄長是駐疆的大將軍。”

“你明明有靠山,明明可以活得隨心所欲,卻偏偏被困在‘三從四德’的牢籠裏。”

“你照鏡子的時候,會覺得自己陌生嗎?會想得起,自己以前想要什麼嗎?”

想要什麼?

我一陣恍惚。

年少時,我曾踩著兄長的肩膀爬上高樹,望著丞相府外的天空。

那時夢想走遍名山大川,夢想成為一名女將軍,馳騁沙場。

可這些夢,都在我嫁給顧景瀾的那一刻,被徹底埋葬了。

秦月辭繼續說:

“顧景瀾要娶江撫柳,讓她掌家,你就真的願意把自己多年的心血拱手讓人?”

“願意看著江撫柳騎在你頭上作威作福?”

垂在身側的手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不願意。

我怎麼會願意?

侯府是我辛辛苦苦打理出來的,我憑什麼要把這一切都讓給一個外人?

我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迷茫:“可我能怎麼做?”

“我是侯府的正妻,不能像你一樣胡來。”

秦月辭笑了:

“胡來?夫人,在這深宅大院裏,循規蹈矩的女人,哪一個有好下場?”

“隻有敢作敢為,才能為自己爭得一線生機。”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夫人,顧景瀾七日之後就會毒發身亡。”

“到時候,侯府就是你的。江撫柳那個女人,不過是過眼雲煙。”

“你隻需要像知道那杯毒酒一樣,按兵不動。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來做就好。”

她的話仿佛一隻毒蛇,“嘶嘶”的朝我吐著信子。

我咽了口口水,沙啞道:

“你為什麼要幫我?”

秦月辭笑了笑:“我不是幫你,我隻是要讓顧景瀾付出代價。”

她從懷中掏出另一個瓷瓶:“這裏麵,裝的是七日散唯一的解藥,也是顧景瀾唯一生的機會。”

“你要,還是不要?”

我心中的天平開始傾斜。

如果顧景瀾死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我再也不用忍受他的背叛,再也不用做那個“賢良淑德”的傀儡。

我可以帶著孩子,好好打理侯府,活出自己的樣子。

在秦月辭的注視下,我顫抖著,接過了瓷瓶。

她眸光閃了閃,像是劃過一抹失望。

可下一瞬,我將瓷瓶摔碎在地上,藥水伴著碎片,一片狼藉。

“夫人?”

我深吸一口氣,抬首望向前方:

“秦月辭,七日後侯爺迎娶平妻,本夫人,特邀你去觀禮。”

說完,不等她回答,我便抬腳走出了京郊別院。

推開門,陽光正好。

可遠遠瞧著,侯府上空,卻像烏雲一片,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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