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用盡全力奔跑,閉眼期待著新生。
刺耳摩擦聲中,一股力道拉開我。
我摔在一個懷裏。
隨後被死死壓在地上。
睜開眼,貨車堪堪停在我剛才位置。
沒死成。
我心頭煩躁。
我媽手臂勒著我,上下摸索:
“小沉!你有沒有事?!傷到哪了?!說話啊!”
我攤在地上,一個字都不想回。
她卻猛地揪住我衣領:
“顧沉!你剛剛想幹什麼?!”
她聲音尖利,不知是怕,還是怒:
“用自殺來威脅父母?你以為這樣就能趕走顧舟,得到想要的?”
“我告訴你,不可能!”
我看著她激動到通紅的臉,隻覺得累。
在她眼裏,我的一切行為,都是為了和顧舟搶東西。
我懶得解釋,再次去掰她的手。
“放開。”
“你看看我!”
她把流血的手肘舉到我眼前,聲音帶上了顫。
“我為了拉你,傷成這樣!你就沒有一點感覺嗎?”
“顧沉,你的心呢?”
她又開始情感勒索了。
從前她最愛來這套。
總說她賺錢多苦,在男人堆裏掙紮多難。
我總會心軟聽話。
咽下所有委屈,默默接受他們對顧舟的偏愛。
可現在,看著她流血的手肘,我心裏一片死寂。
甚至嫌棄地揮開她的手:
“你的血,弄臟我衣服了。”
她僵住,滿臉受傷地看著我。
我不禁嗤笑。
她有什麼可受傷的?
這些年,她對我的傷害視而不見時,她的心呢?
如今我不過是以牙還牙,她怎麼就受不了了?
我甩開她,爬起來。
拍了拍被她碰過的衣領。
“別跟著我,我們沒關係了。”
“沒關係?!”
她踉蹌著站起來:
“顧沉!我是你媽!”
我停下腳步,扯了扯嘴角:
“你不是早就當眾跟我斷親了嗎?”
“怎麼,貴人多忘事?”
那是顧舟換腎康複的宴會。
顧舟喝多了,端著酒杯來感謝我。
醉話裏透露出當年撞人後,是我媽灌醉我,扔我到現場頂罪。
我坐了五年牢,清北畢業的法學精英淪為了勞改犯。
我當場崩潰質問。
她卻麵不改色對眾人說,我坐牢後精神出了問題。
那一刻,我所有隱忍的委屈和憤怒徹底爆發。
我掀翻了桌子,聲嘶力竭地吼出她從小到大是如何偏袒顧舟,如何犧牲我。
她在眾人麵前顏麵盡失,指著我,冰冷地說:
“好!既然你這麼恨,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
“從今往後,你顧沉是死是活,跟我們無關!”
斷親的話,是她親口說的。
我看著此刻滿臉怒容的她,一字一句:
“既然斷了親,我的死活,你有什麼資格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