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計時的第三天,我幾乎沒有出房門。
身體的疼痛越來越頻繁,像是在提醒我,時間不多了。
我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海,放空自己。
手機開機後,有幾十個未接來電。
全是我媽和林楊打來的。
還有幾條辱罵的短信。
無非是罵我白眼狼,沒良心,翅膀硬了就忘了本。
我一條條地看完,然後全部刪除。
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就在我準備再次關機時,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我鬼使神差地接了。
“林安!你這個賤人!你躲到哪裏去了!”
電話那頭,是我媽氣急敗壞的聲音。
我皺了皺眉,原來她換了個號碼。
“有事嗎?”
我的聲音很冷淡。
“有事嗎?我告訴你林安,你弟出事了!”
“他跟人打架,把人打傷了,現在被關進去了!”
“人家要我們賠三十萬,不然就要讓你弟坐牢!”
我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出聲。
林楊從小就喜歡惹是生非,打架鬥毆是家常便飯。
以前每次都是我拿錢去擺平。
沒想到,都快三十歲的人了,還是這麼不長進。
“所以呢?”
我反問道。
“什麼所以呢!你趕緊給我打三十萬過來!不然你弟這輩子就毀了!”
我媽的聲音裏帶著哭腔,聽起來倒真像個為兒子擔憂的母親。
“我沒錢。”
我說的是實話。
我所有的積蓄,都給了他們。
我現在卡裏,隻剩下幾千塊的生活費。
“你放屁!你不是剛發了獎金嗎!你肯定是藏起來了!”
“林安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拿錢出來,我就去你公司鬧,讓你身敗名裂!”
她又開始用這招來威脅我。
隻可惜,我已經不在乎了。
“你去吧,反正我已經辭職了。”
“什麼?”
我媽的聲音裏充滿了不可置信。
“我說,我已經辭職了,沒錢給你們了。”
“你們兒子的事,你們自己想辦法吧。”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我剛想把這個號碼也拉黑,酒店的門鈴突然響了。
我以為是酒店服務員,沒有多想就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卻是我媽和林楊。
哦不,林楊不在,隻有我媽,還有幾個我不認識的親戚。
他們臉上都帶著怒氣,像是來興師問罪的。
“你這個死丫頭!總算找到你了!”
我媽一看到我,就衝上來想抓我的頭發。
我早有防備,側身躲開了。
她撲了個空,差點摔倒。
“你還敢躲!”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罵。
“林安,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們全家才甘心?”
一個舅媽模樣的女人也在旁邊幫腔。
“就是啊安安,再怎麼說,那也是你親弟弟啊,你怎麼能見死不救呢?”
“你現在出息了,在大城市裏過好日子,就忘了本了?”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醜惡的嘴臉,覺得無比惡心。
“我沒錢。”
我重複道。
“你少給我裝蒜!你銀行卡裏肯定有錢!”
我媽說著,就想衝進來翻我的東西。
我堵在門口,不讓她進來。
“這是我的房間,請你們出去。”
“反了你了!連你媽都不讓進了!”
我媽說著,就想動手打我。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抓住了我媽的手腕。
是江川。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正冷冷地看著我媽。
“阿姨,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我媽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他。
隨即,她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甩開江川的手,開始哭天搶地。
“哎喲,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養了這麼個白眼狼女兒啊!”
“她弟弟都要坐牢了,她還在這裏跟野男人鬼混啊!”
她的話說得極其難聽,把周圍看熱鬧的客人都吸引了過來。
江川的臉色沉了下來。
“阿姨,請您說話放尊重一點。”
“尊重?她配嗎?”
我媽指著我,對江川說。
“小夥子我跟你說,你別被她騙了,她就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們辛辛苦苦把她養大,她現在有錢了,就不管我們死活了!”
江--川沒有理會她的撒潑,隻是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充滿了擔憂。
“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心裏卻是一陣絞痛。
我最狼狽的樣子,終究還是被他看到了。
就在這時,我媽突然衝過來,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我猝不及防,向後倒去。
腦袋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隻覺得眼前一黑,身體的力氣瞬間被抽空。
心臟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我捂著胸口,蜷縮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
“安安!”
江川驚呼一聲,衝過來抱住我。
我看到我媽愣在原地,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厭惡所取代。
“裝,你再給我裝!”
這是我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