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殯儀館守了三天。
這三天裏,全港城的娛樂新聞頭條,都是林知夏為蘇沐陽舉辦慶功宴的消息。
她在維多利亞港包下了所有的LED大屏,循環播放蘇沐陽的新劇海報。
漫天的煙花照亮了半個夜空,也刺痛了我的眼。
我發在朋友圈的訃告,淹沒在他們秀恩愛的動態裏。
林知夏從來不看我的朋友圈,甚至可能把我也屏蔽了。
曾經,我像個討糖吃的孩子,在紀念日發合照艾特她,換來的卻是她私信的一句冷嘲:
“江逾白,我很忙,沒空配合你演深情。你想讓全天下都知道我是怎麼扶貧的嗎?”
扶貧。
原來這就是她對我這段婚姻的定義。
就像那天我去借錢,我明明想告訴她所有的來龍去脈,想告訴她我媽真的快不行了。
可她臉上寫滿的不耐煩,讓我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動不動就幾十萬,AA製就是AA製,別越界。”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們在她心裏,連路邊的乞丐都不如。
處理完母親的後事,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那個所謂的“家”。
一進門,就看到玄關處擺著一雙男士皮鞋,限量版,不是我的尺碼。
客廳裏傳來歡聲笑語,保姆正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出來,看到我時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尷尬地低下頭。
“先生......您回來了。”
沙發上,林知夏正剝了一顆葡萄喂給蘇沐陽。
聽到動靜,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眉頭微皺。
“失蹤三天,電話也不接,江逾白你長本事了?”
她語氣裏帶著慣有的高傲,“還不過來?沐陽今天特意來看你,別擺著一張死人臉。”
死人臉。
我媽確實死了。
我沒換鞋,直接踩著昂貴的地毯走進去,將手裏提著的黑色塑料袋放在茶幾上。
袋子裏,是我媽還沒織完的毛衣,原本是想送給林知夏的生日禮物。
“我要搬走了。”我聲音沙啞,沒有任何起伏。
林知夏動作一頓,隨即冷笑一聲:
“又鬧?江逾白,這種把戲玩一次就夠了。你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別想我再資助你爸的療養院費用!”
我爸。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建築大拿,如今隻能癱瘓在床的植物人。
這也是我這些年忍氣吞聲、甘願被她踐踏尊嚴的唯一軟肋。
“不用了。”我平靜地看著她,“療養院那邊我已經結清了。”
林知夏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硬氣。
“結清?你哪來的錢?”她狐疑地打量著我,“你該不會是去借高利貸了吧?江逾白,我警告你,別把臟水潑到林家頭上!”
一旁的蘇沐陽插嘴道:
“知夏姐,江哥可能是把以前的設計稿賣了吧?雖然現在他的水平也賣不上價,但湊個幾萬塊應該沒問題。”
他眼裏閃爍著惡毒的光,似乎在提醒林知夏我當年的落魄。
林知夏嗤笑一聲:“也是,除了吃軟飯,你也就剩這點本事了。”
我不想再跟他們爭辯,轉身回房間收拾行李。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兩條彩信。
第一條是一張舊報紙的照片,標題是《慘烈車禍!林氏千金保時捷失控,貨車司機當場身亡》。
第二條是文字:【江逾白,你真可憐。你以為你爸是為了救林知夏才變成植物人的?其實當年是林知夏為了追蘇沐陽,在高速上搶方向盤才導致的車禍。你爸不過是替死鬼罷了。】
【對了,那筆賠償款其實是封口費。你還要給殺父仇人當幾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