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顧祁將我堵在走廊與樓梯的交界處。

“別再說那些撇清關係的話，孩子是我的，對嗎？”

他聲音低啞，每一個字都像從胸膛裏硬擠出來的。

我簡直要被他氣笑了。

想要抽回手。

卻被他握得更緊。

“顧祁，你的自以為是一點都沒變。”

我幹脆停下無謂的掙紮，直視著他。

“我說了，不是。”

“不可能！”

他猛地逼近一步，語氣卻有些懊惱。

“當年你住院之後突然消失，我問過醫生，他們說你隻是些小毛病。”

“如果我當時知道你是……”

“你知道又能怎樣？”

“你會為了那個孩子，全心全意地相信我嗎？”

顧祁瞳孔驟縮。

我一直知道。

當年的他，未必有多愛沈朦。

他隻是想證明他在我心中的分量，將這當作感情的試金石。

可他看到了我對他的愛。

卻從未看到過我的痛苦。

“你猜對了一半。”

“我的確有過你的孩子。”

顧祁眼中迸發出亮光。

握住我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些。

“那個孩子……”

麵對他期待的眼神，我自嘲般地笑了笑。

笑著笑著，眼角不受控製地泛起淚花。

“他在我被推下水的當天，就沒了。”

不到一個月大的孩子，甚至還沒有成型。

但我又有些慶幸，至少那個無辜的孩子不會受苦。

顧祁的神色肉眼可見地灰敗下去。

嘴唇囁嚅著，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沈朦找到了我們。

她顯然聽到了完整的對話，眼神驚疑不定。

“顧哥！你別聽她胡說！她最會騙人了！”

沈朦撲過來，想拉顧祁的手臂，被他粗暴地揮開。

她踉蹌一步，滿臉難以置信。

轉向我的表情愈發憤恨。

“尹慕然！你少在這裏裝可憐博同情！”

“說不定你當年跟顧哥在一起的時候就不幹淨，肚子裏的種誰知道是怎麼來的……”

“閉嘴！”

顧祁的聲音沙啞破碎。

“我的事輪不到你插嘴。”

她瞬間噤聲。

隨即像是被徹底戳中了痛處，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我的鼻子尖叫：

“我說錯了嗎？！顧祁你醒醒吧！她就是個心機婊！”

沈朦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捂住自己的小腹。

“我之所以清楚，是因為我真的懷了你的孩子！”

趁著顧祁愣神的功夫，她竟衝過來想拔下我的戒指。

“不信你去查！看看那個野男人是誰！”

事情發展得太快，我躲避不及。

半個身子都懸在欄杆之外。

千鈞一發之際，一隻小手拉住了我。

“壞人！不許欺負媽媽！”

我落入熟悉的懷抱之中。

驚愕低頭，看見女兒安安張開手臂擋在我身前，小臉氣鼓鼓的。

身後的男人很自然地攬住我的肩膀。

看清他的臉時，顧祁如遭雷擊。

“你怎麼會在這裏……哥。”

顧雲洲視線在顧祁和沈朦之間輕輕一轉，笑道：

“我帶孩子過來接她媽媽。”

“既然遇見了，也該正式介紹一下，這是你嫂子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