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到了酒店，一直到我把手臂上的傷包紮好，岑深都沒再追上來。

倒是幾天後，許念發來了消息：

“嫂子，又給你添麻煩了，我從小就身體差，情緒一激動就容易出狀況，我真的不知道，就傷心了那麼一下就腦溢血進了醫院，深哥他也是逼不得已，才過來照顧我。”

“你千萬別誤會，都怪我，害深哥陪著我檢查，一連幾天幾夜都沒睡好。”

配圖是一張岑深頂著黑眼圈替她換吊瓶的照片。

我通通不再回複。

他們是死是活，在一起幹了什麼，再和我沈靜薇沒有半點關係。

可當天晚上，岑深又找上了我。

“靜薇，念念情況不穩定，需要人照顧，我才先去看了她。”

“之前在律所，她就身體差，隔三差五頭暈腦熱，我對她照顧多了些，也全是看在她是病人的份兒上。”

“可現在，因為你沒收紅包，她哭出了事，每天就能醒那麼一小會，初步治療就要三十萬，你得幫她。”

他找上酒店經理說明人命關天進了門，甚至連敲門的耐心都不再有。

“我去幫她，岑深，你來幫我麼？”

我被他逗笑，八音盒劃的口子還在隱隱作痛，比起許念的傷勢是算不得什麼。

可從始至終，他這個老公沒做出一點該有的實質性關心我的舉動。

反倒為了許念這個外人低三下四地求起我來。

“岑深，有的時候，我真的搞不懂你怎麼想的，外人是人，家裏人就是該累死的畜生麼？要一直給許念填各種各樣的窟窿？”

“你怎麼不幹脆跟許念過去呢？”

“沈靜薇，夠了，人命關天，你說出這種話來，還有半點良心麼？”

“你擦破個皮都疼得要死要活，靜薇現在是腦溢血，你別這麼上綱上線，行不行？”

岑深所有的耐心用盡，巴掌當下就衝我扇了過來。

我抬手就要擋回去，一陣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氣氛一觸即發，最終，岑深放下手，選擇了先接起電話。

“深哥，我怕，我會不會就這麼死了。”

“湊不到醫藥費就算了，我一個外人，你沒必要為了我和嫂子鬧得這麼僵，嫂子對你本來就有誤會，我不想做那個拆散你們感情的人。”

眼看對麵許念啜泣的聲音止不住，岑深再顧不上什麼，匆忙轉身離開。

臨走前，他深深看了我一眼：

“靜薇，隻要你肯幫念念這一次，我會記你一輩子好。”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我仰頭歎了口氣笑了。

又是為我們三年來走到盡頭的感情，又是為他記我的好。

可我沈靜薇的好，又什麼時候需要輪到他來記住？

對岑深最後一絲感情也消散殆盡，去高鐵站時，我幹脆利落。

在一起的幾年來，我為他放棄了很多東西，現在要一點一點為自己爭取回來。

臨上車的時候，一通電話打來。

我接起，是岑深的聲音：

“沈靜薇，念念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你怎麼好意思袖手旁觀？”

“我都說了，隻要這一次你幫了她，往後我會記得你的好。”

我笑了笑，長呼一口氣，衝著他一字一句道：

“岑深，我沈靜薇的好不需要你記得，我們分手。”

“還有，別什麼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許念沒錢治病，就讓她去死。”

“我沈靜薇不當你們的錢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