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市一醫院VIP病房區,安靜得能聽見輸液管裏藥水滴落的聲音。
我站在307病房斜對麵的消防通道門後,透過窄窄的玻璃窗,盯著外麵。
心臟在胸腔裏跳得有些快,像揣了隻兔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於,電梯門“叮”一聲輕響,打破了走廊的寂靜。
趙辰先走了出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和焦慮,眼神警惕地四處張望。
他身後,緊跟著一個穿著米白色連衣裙、外麵罩著件淺藍色針織開衫的女孩,正是蘇晚晚。
她低著頭,長發垂落遮住了半邊臉頰,小手緊緊攥著趙辰的衣角,那副柔弱無助、我見猶憐的樣子,確實很有殺傷力。
趙辰確認了一下病房號,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307的房門。
裏麵沒有回應。
他猶豫了一下,輕輕推開了門。
就在兩人前一後踏入病房的瞬間,異變陡生!
病房門在他們身後“嘭”地一聲被猛地關上,發出沉重的巨響,隔絕了內外。
緊接著,裏麵傳來蘇晚晚短促的驚呼,以及趙辰又驚又怒的吼聲:“陸沉?!你怎麼會在這裏!放開她!”
我貼在消防通道的門後,屏住呼吸。
病房的隔音很好,大部分聲音被過濾,但激烈的爭執和碰撞聲依然隱約可聞。
突然,裏麵似乎安靜了一瞬。
然後,是趙辰近乎崩潰的咆哮:“陸沉!你他媽畜生!放開晚晚!”
我的心猛地一提。
透過門縫,我看到307病房的門被從裏麵猛地拉開一條縫——大概是趙辰想衝出來,但立刻被門口守著的黑衣保鏢麵無表情地推了回去,門再次重重合上。
就在那電光火石的一刹那,縫隙開合的瞬間。
我看見了。
病房裏,蘇晚晚被陸沉死死地禁錮在懷裏。
他高大的身軀幾乎完全籠罩了她嬌小的身子,一隻手鐵箍般摟著她的腰,
另一隻手強硬地扣著她的後頸,迫使她仰起頭。
他在吻她。
那不是溫柔的吻,而是帶著懲罰和絕對占有欲的撕咬。
蘇晚晚在他懷裏劇烈地掙紮,雙手徒勞地推拒著他的胸膛,細弱的嗚咽被堵在喉嚨裏,化作了破碎的泣音。
而趙辰,就站在離他們不到兩步遠的地方,目眥欲裂,臉色慘白如紙,額頭青筋暴起,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裏瀕死的野獸,瘋狂地想要衝上去,卻被兩個保鏢死死地按住了肩膀,動彈不得。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在他麵前,被另一個男人以最屈辱、最強製的方式占有。
他那張曾經對我海誓山盟的嘴,此刻張著,卻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聲音,隻有絕望的嗬嗬聲。
門,再一次無情地關上。
將裏麵的掙紮、屈辱、暴怒與絕望,徹底隔絕。
走廊重新恢複了死寂,隻有保鏢們像雕塑一樣佇立在門口。
我緩緩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消防通道裏昏暗的光線籠罩著我。
想象過很多次趙辰倒黴的樣子,但親眼目睹這一幕,心臟還是不由自主地縮緊。
不是心疼,是一種更複雜的,類似於......物傷其類的寒意。
陸沉的手段,果然直接、殘忍,且有效。殺人,還要誅心。
裏麵隱約傳來蘇晚晚壓抑的哭聲,和陸沉低沉卻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話語,穿透門板,絲絲縷縷地滲出來。
趙辰完了。
他的愛情,他的尊嚴,在他選擇背叛和私奔的那一刻起,或許就已經被標好了價格。
而今天,隻是陸沉來收取高昂利息的時刻。
我低頭,從口袋裏摸出那張黑卡,冰涼的觸感讓我混亂的思緒清晰了一點。
共犯的代價,我似乎......有點體會到了。
我靠在消防通道冰冷的牆壁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黑卡光滑的表麵。
門板另一側,隱約的掙紮和嗚咽聲像鈍刀子割著神經。
突然,病房裏傳來趙辰嘶啞的咆哮,帶著破音的絕望:“林茉!林茉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設的套?!你給我出來!”
他猜到了。
意料之中。畢竟,“母親病重”這個餌,是我親手拋出去的。
我深吸一口氣,將黑卡塞回口袋,整理了一下表情,推開了消防通道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