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
推開門,屋裏一片漆黑。
江辭還沒回來。
往常這個時候,無論多晚,我都會留一盞燈,等他回家。
但今天,我沒有開燈。
借著窗外的月光,我看到餐桌上放著一個保溫桶。
那是我下午花四個小時熬的魚湯。
江辭最近胃不好,我特意去市場買的野生鯽魚,熬得濃白鮮香。
出門前,我給他發消息,讓他記得喝。
現在,保溫桶的蓋子是打開的。
裏麵的湯少了一半。
我走過去,拿起勺子攪了攪。
忽然,動作一頓。
湯裏飄著一根長頭發。
栗色的,大波浪。
我是黑長直。
徐念念是栗色大波浪。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就在這時,玄關傳來開門聲。
燈光亮起,江辭走了進來。
他看到我站在黑暗中,嚇了一跳,隨即皺起眉。
“不開燈裝神弄鬼幹什麼?”
他一邊換鞋,一邊扯開領帶,滿身酒氣。
領口處,一枚曖昧的口紅印若隱若現。
那個色號,我很眼熟。
徐念念今天朋友圈自拍裏,塗的就是這個顏色。
“湯喝了嗎?”
我指了指桌上的保溫桶,語氣平靜得可怕。
江辭動作一頓,眼神有些閃躲。
“喝了,味道不錯。”
“就是有點淡,下次多放點鹽。”
他敷衍地說著,就要往浴室走。
“是嗎?”
我輕笑一聲,“徐念念也覺得淡嗎?”
江辭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臉色陰沉。
“林知,你有完沒完?”
“我不就是順路送念念回家,她正好餓了,就讓她喝了兩口湯。”
“一碗湯而已,你至於像審犯人一樣審我嗎?”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以前很溫柔,很懂事,從來不會因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跟我吵。”
他失望地看著我,仿佛我變成了一個不可理喻的潑婦。
以前?
以前那是以為你值得。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那個曾經發誓要讓我過上好日子的江辭,死哪去了?
“江辭。”
“這湯,我熬了四個小時。”
“為了去腥,我把手都洗皺了。”
“你把它給別的女人喝,還嫌我淡?”
江辭不耐煩地揉了揉眉心。
“行了,不就是一碗湯嗎?明天我讓保姆給你熬十碗。”
“念念那是特殊情況,她低血糖,差點暈倒。”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低血糖?
我看她是缺心眼。
“叮——”
江辭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原本陰沉的臉瞬間柔和下來。
甚至帶著一絲寵溺。
雖然他很快就按滅了屏幕,但我還是看到了。
發信人:念念不忘。
內容:【江總,謝謝你的愛心魚湯,人家身子暖暖的,心裏也暖暖的~】
後麵還跟著一個害羞的表情包。
我隻覺得諷刺。
我的心血,成了他們調情的工具。
“誰的消息?”
我明知故問。
“工作群。”
江辭麵不改色地撒謊,“公司有點急事,我去書房處理一下。”
說完,他拿著手機,匆匆進了書房,反鎖了門。
留下我一個人,對著那半桶沾了口水的魚湯。
我端起保溫桶,走到馬桶邊。
連湯帶魚,全部倒了進去。
按下衝水鍵。
嘩啦——
臟東西,就該去它該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