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嫁入豪門的表姐在年夜飯桌上開了口。
「何佳,你都快三十了吧,怎麼還不找對象?」
「女人過了三十就不值錢了,別到時候挑來挑去,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跟你三姨一樣。」
飯桌上的親戚們都看過來,氣氛尷尬。我看向我媽,指望她幫我解圍,可她隻是尷尬地笑著打圓場。
我算是看透了,親情在某些時候也是一場虛偽的表演。
我沒再看她,平靜地夾起一塊肥膩的東坡肉,放進新表姐夫的碗裏。
「姐夫多吃點,男人一過三十就容易發福,事業再成功,形象也得管理。」
「畢竟這年頭,男人變心可比女人掉價快多了。」
......
那塊肥膩的東坡肉,被我用公筷夾起,穩穩地落在了新表姐夫王誌的碗裏。
整個飯桌的嘈雜,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從我,移動到那塊肉,再移動到王誌僵住的臉上。
我媽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她想開口,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她放在桌下的手,用力拽了拽我的衣角。
我沒理會。
我隻是看著王誌,他握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幾秒後才像反應過來似的,擠出一個笑。
“佳佳太客氣了。”
他的聲音有些幹。
我笑了笑,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桌上每個人都聽清。
“姐夫客氣什麼,應該的。男人一過三十,事業再成功,身體也容易發福。這變心的速度,有時候可比女人掉價快多了。”
“變心”兩個字,我咬得格外清晰。
王誌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表姐張莉。
張莉的臉色,已經從剛才的得意洋洋,變成了青白交加。
一頓年夜飯,在一種詭異的沉默中草草收場。
回到客廳,我媽立刻把我拉到角落,聲音壓得極低,語氣裏全是責備。
“何佳,你今天是吃錯藥了?大過年的,你非要撕破臉讓大家難堪嗎?”
“你表姐嫁得好,那是她的福氣,你說那些話是什麼意思?存心給她添堵不成?”
我看著她,隻覺得一顆心被泡進了冰水裏。
那個在飯桌上,眼睜睜看著我被羞辱,卻隻會尷尬賠笑的母親,此刻卻為了“麵子”,對我興師問罪。
“媽,她當眾說我三十歲嫁不出去會掉價的時候,你怎麼不覺得難堪?”
“那不是......那不是開玩笑嘛!她是你姐姐,說你兩句怎麼了?”
我不想再跟她爭論。
因為我知道,在她心裏,女兒的尊嚴,遠不如一個“嫁入豪門”的親戚的麵子重要。
我推開她,準備上樓。
“何佳,你站住!”
張莉追了出來,她身上那件名貴的羊絨大衣,襯得她珠光寶氣。
她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麵孔,拉住我的手。
“佳佳,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但是姐說的也是為你好,女人嘛,總要有個歸宿。”
她的指甲上鑲著鑽,握著我的手腕,有點疼。
“你姐夫這人,就是太老實,心也軟。你在他麵前,可別亂說話,影響我們夫妻感情。”
這才是她追出來的真正目的。
警告我。
我甩開她的手,看著她那張精心保養的臉。
“姐,你放心。有些話,聰明人隻說一遍。”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回到房間,關上門,整個世界的喧囂都被隔絕在外。
我靠在門上,感覺一陣疲憊。
深夜,手機在靜音模式下亮了一下。
是家族群的消息。
我點開,一張年夜飯的“全家福”合照彈了出來。
照片裏,每個人都笑得燦爛,外公外婆坐在中間,我媽、舅舅、姨媽幾家人圍在周圍,張莉和王誌親密地依偎在一起,站在最顯眼的位置。
唯獨,沒有我。
緊接著,張莉在群裏發了一句看似無心的話。
「人齊了,心才齊,希望明年大家都圓圓滿滿。」
手機屏幕的光,映著我毫無表情的臉。
就在這時,屏幕頂端,彈出一個新的微信好友申請。
我點開。
對方的頭像是一片純黑,名字是幾個亂碼。
驗證消息隻有一句話。
“你表姐夫,不是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