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一起的第六年,我偷偷買好戒指,精心打扮。
打算向夏敘言求婚。
可燭光搖曳中,我等來的卻是整個部門的同事。
“敘言,知道的是公司團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女朋友要去走紅毯呢。”
“人老珠黃了,不打扮怎麼行。”
被眾人圍在中央的夏敘言眼皮都沒抬一下。
直到他帶來的人碰倒了蠟燭,大火瞬間燃起。
夏敘言頭也不回的護著那些同事逃跑。
甚至怕火蔓延,還關上了門。
唯獨忘了我還站在火中。
那場大火讓我毀了容。
一年後,當我用另一張臉出現在他麵前時。
他卻一眼就認出了我。
後來他頂著大雨捧著那個燒焦的戒指盒求我原諒。
我卻直接把他關在門外。
原來放下一個人,比忍痛愛他容易多了。
1.
海邊別墅。
夏敘言已經遲到五個小時了。
我看著已經燃燒到盡頭的蠟燭,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嬉笑聲。
門被猛地推開。
夏敘言在一群女生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我精心布置的裝飾花束被他們踢得七零八落。
“呦,敘言,這不是你女朋友嗎?”
一個穿著超短裙的女生捂著嘴揶揄的笑道。
“穿這麼隆重,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結婚了。”
“敘言,不是說今天公司團建嗎?怎麼你女朋友也在啊?”
夏敘言在一家直播公司工作,是個小有名氣的網紅。
那些女生都是他的同事。
“人老珠黃了,不打扮怎麼行。”
“也是,真是難為敘言了,有這麼一個拿不出手的女朋友。”
“公司不是說要你和知意炒cp嗎?要不就趁著這個機會......”
奚落的聲音一道又一道,夏敘言看都沒看我一眼。
被提到名字的許知意有些羞赧的拉了拉夏敘言的衣角。
夏敘言才半開玩笑道:
“我和我女朋友關係很好的,姐姐們別挑撥離間啊。”
這就算是繞開了這個話題。
“敘言,前幾天真是太謝謝你了。”
“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我自己一個人該怎麼找貓。”
不知是誰起了個頭。
女生們紛紛圍在夏敘言身邊開始道謝。
“就是啊敘言,我一個人在大城市打拚。”
“上個月胃炎住院,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敘言......”
一聲聲甜膩的“敘言”,徹底將我從夏敘言的身邊推開。
而夏敘言無知無覺。
隻坐在沙發上淺笑著接過女生遞去的酒。
一杯又一杯。
他在外總是裝暖男,裝好人。
他將所有的時間都勻給了營造人設。
留給我的,少之又少。
為了這件事,我和他吵過好幾次。
直到有人將注意力放到了桌子上。
那上邊是我準備的求婚戒指。
被一個禮物盒包著。
“別動那個!”
眼看著許知意就要拆開它,我急得說話聲音大了一些。
許知意倒像是故意的一樣,作勢要打開盒子。
我衝上去搶,卻被她推得腳下踉蹌,在混亂中撞到了裝酒的瓶子。
被嚇到的許知意鑽進了夏敘言的懷裏。
夏敘言下意識的摟住許知意。
看向我時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你發什麼瘋!”
“她們都是我的同事,你吃醋也要有個限度!”
我跪坐在碎玻璃渣上,不可置信地看著夏敘言。
不知是誰在混亂中碰倒了我原本準備燭光晚餐的一截蠟燭。
它倒在地上。
滿地的彩紙碎片混著酒液瞬間燃燒起來。
2.
我被煙嗆得暈了過去。
再睜開眼,刺鼻的消毒水味衝進鼻腔。
耳邊是心電監護儀刺耳的滴滴聲。
“醒了?”
夏敘言的聲音旁邊傳來。
他跪在地上,明明動作是那樣虔誠,表情卻是冷淡的。
我猛地一顫,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火海,尖叫,許知意被夏敘言護在懷裏時得意的臉。
還有火燒起來時,夏敘言毫不猶豫推開我,護著許知意離開的背影。
我喉嚨腫痛,想說話卻隻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臉上傳來劇烈的疼痛,我抬手想摸,卻被夏敘言一把按住。
“別碰,你毀容了。”
他語氣溫柔,又透著股令人焦躁的漫不經心。
我死死的盯著他,眼淚不受控製地往外湧。
“對不起。”
他握住我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
像以前每次犯錯後用最無辜的眼神看著我一樣。
手上也有傷口,我被他抓得生疼。
所以下意識地抽了出來。
夏敘言卻看著自己落了空的手,認為是我在鬧脾氣。
他皺了眉,語氣也變得生硬。
“我知道你心裏有怨。”
“但如果這件事再發生一次,我依然會選擇先救許知意。”
“依然會選擇關上那扇門。”
他跪在床邊用濕漉漉的眼睛看我。
“枕絮,我知道你最懂事了。”
“你不是說過你大我四歲,就應該多包容我嗎?”
轟的一聲。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他怎麼能......這樣理直氣壯?
見我怔愣,夏敘言又開口道:
“許知意當時離火源最近,他要是出事,我這輩子都會良心不安的。”
“所以枕絮,你懂事一點好嗎?”
“懂事?”
我從喉嚨中擠出一聲冷笑。
“夏敘言你記不記得,三個月前,你也是這麼跪在我麵前,說再也不會犯的?”
他表情一僵,顯然沒想到我會翻舊賬。
“那次不一樣。”
他提高了音量。
“那次是許知意被她心懷鬼胎的男粉下藥。”
“我如果不救她,她這輩子就毀了!”
“那你為什麼不送她去醫院!”
我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撕扯的傷口生疼。
但夏敘言隻沉默了一秒,隨後便理直氣壯道:
“她是個知名度不小的主播。”
“這種事傳出去,她還怎麼做人?”
我氣得幾乎要暈過去,也顧不上什麼疼不疼,撐起身子來抓著他的衣領質問他:
“所以你就帶她去開房是嗎!”
夏敘言揮開了我的手猛的站起來。
眼神陰沉的看我。
“你非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他說著,轉頭摔門離開。
可從那件事發生到現在還不足三個月。
這就是他所謂的暖男人設。
這個我曾經那麼愛的人,骨子裏早就爛透了。
隻是從前我不願意相信而已。
3.
醫生說我需要植皮。
我聽見夏敘言在門口哽咽著對醫生說用他的皮。
也聽見在醫生走後他給許知意打去電話。
“隻是做做樣子,造勢而已。”
“知道你害怕,馬上就去陪你。”
直到現在,他還在裝。
我一時間有些分不清到底哪個是真正的他。
是大學時總是跟在我身後有一口一個學姐。
早上五點跑去排我愛吃的生煎包的學弟。
還是現在這個哪怕我傷成這樣,還在借口工作忙。
實際上卻是去陪許知意,隻留下我一個人在病房中。
我忍著劇痛走到鏡子麵前。
鏡子中的臉纏滿繃帶,隻露出一雙眼睛。
不久,病房門又被敲響。
進來的不是醫生,而是一個西裝筆挺的陌生男人。
“陸小姐,我是夏敘言的經紀人。”
他說著,遞來了一個信封。
“他讓我把這個轉交給你。”
我接過信封,裏邊是一張公正過的支票。
上麵的金額大到一眼看過去都數不清有幾位。
“夏敘言人呢?”
我的聲音有些啞,手裏的信封幾乎被我攥皺。
經紀人避開我的目光,有些心虛的低下了頭。
“他最近很忙,新項目上線——”
“知道了,你走吧。”
不等他說完,我就下了逐客令。
他走後,我盯著手裏那個皺巴的信封發呆。
忽然想起六年前夏敘言第一次給我送禮物時,送的也是個信封。
裏麵裝的是很厚一遝錢。
他說他從網上看到,送什麼都不如送錢。
那時的他是真誠的。
會因為我一句想吃城東的蛋糕,酒橫跨整個城市去買。
也願意分出很多時間來陪我。
隻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些時間就都不屬於我了。
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是社交軟件的推送。
我本來想忽略的,但卻看見了夏敘言的名字。
點進去發現是許知意的動態。
是一個九宮格照片。
最中間的,是她和夏敘言的合照。
她依偎在他懷裏。
配文:
【感謝我的救命恩人@夏敘言,沒有你那天的挺身而出,我可能就要葬身火海了。】
接下來的評論區更是讓人難堪。
【郎才女貌!聽說夏敘言為了救你連女朋友都不管了?】
許知意回複:
【有些人注定隻是過客啦~】
許知意的評論下跟著一條名為#夏敘言許知意英雄救美#的詞條。
大概是率先跑出去的女生錄下的視頻。
夏敘言抱著許知意衝出火場的畫麵被循環播放。
配文是:
【真愛就是危險來臨時,你的本能選擇。】
評論區甚至都是一片叫好。
【被丟下的那個肯定是自己作死,誰不知道小夏總的脾氣是最好的了。】
【聽說那女的臉都燒沒了,換我我也選許知意。】
胃裏忽然泛起一陣惡心。
我衝到洗手間幹嘔了起來,臉上的傷口被牽扯。
繃帶都滲出血絲。
人人都知道夏敘言有一個談了六年的女朋友。
人人都知道,這個女朋友隻不過是個掛牌。
4.
當晚,我因為大麵積燒傷疼得無法入睡。
卻聽見值班的護士笑聲的議論:
“十二號床的家屬到底怎麼回事。”
“明明白天還在這說用他的皮呢,晚上就帶著另一個女的去做孕檢了。”
“你沒看熱搜嗎?”
“那女的是夏敘言公司的一個小網紅,現在放出消息,估計是要趁著熱度炒cp了。”
“你都不知道那個女的嬌成什麼樣......真是要了命了......”
接下來的話我聽不太清了。
其實夏敘言和許知意炒cp這件事,我不止一次聽到過。
每次聽到網上傳出什麼風聲,我的心裏就會咯噔一下。
然後不安的去找夏敘言確認。
在此之前的每一次,他都會信誓旦旦的向我保證,他絕對不會炒cp。
隻是這次我不想再去問了。
事實就擺在眼前,我又何必再去自取其辱。
半夜因為實在疼的睡不著,醫生給我打了一針止痛,之後我才沉沉睡去。
可第二天睜開眼睛,卻發現病房裏吵吵嚷嚷。
一個漆黑的攝像頭懟到了我的麵前。
“醒了,她醒了!”
“快來拍,現在直播熱度肯定很高!”
下意識的躲閃,我從床上滾到了地下。
姍姍來遲的夏敘言才將狼狽的我抱起。
鏡頭終於清晰的拍到了我的臉。
直播間瞬間炸了。
【臥槽,好嚇人!】
【這臉都成這樣了,夏敘言還真能忍啊?】
【不是吧,這女的怎麼配得上敘言的?】
彈幕滾動的飛快,被夏敘言死死的抱在懷裏,我隻能看得到這些。
從前我鬧著要和他直播官宣的時候。
夏敘言總是說要以事業為重。
可現在我毀了容,他卻一句商量都沒有的,將我暴露在大眾的視線中。
“別亂動,直播呢。”
“你總是沒有安全感,所以現在我想讓所有人都直到,你是我的女朋友。”
我聽著他的話渾身發冷。
晃眼的燈照著我的臉,讓我臉上醜陋的疤痕在鏡頭下無處躲藏。
自尊心在此刻像是被踩在地上摩擦。
夏敘言卻隻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深情款款的表情:
“各位網友,今天這場直播是想讓大家做一個見證。”
他低頭,輕輕的隔著頭發吻了一下我的額頭。
然後再次看向鏡頭。
“無論陸枕絮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會一直愛她。”
他說的真情實感,直播間瞬間被感動到刷屏。
我顫抖著想要去打掉幾乎懟在我臉上的攝像機。
卻被夏敘言一把按住手腕。
他湊近我,聲音溫柔的可怕:
“枕絮別鬧,網友們都看著呢。”
“你現在這麼抗拒官宣,難道這六年你對我都是假的嗎?”
直播間裏,彈幕瘋狂滾動。
【這女的怎麼不識好歹?】
【小夏對她這麼好她還甩臉色給誰看。】
【如果小夏是我的男朋友,吵架我都自己扇自己嘴巴子。】
【瘋婆子快滾吧,好給我們知意騰地方。】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可喉嚨裏卻發不出聲音。
夏敘言輕輕撫摸著我的臉,對著鏡頭苦笑道:
“請大家不要罵她,她隻是還在生我的氣。”
這場直播就是夏敘言盡心策劃的表演。
他根本就不是來道歉的。
而是想用輿論來逼我原諒他。
他將我放在床上,然後在我麵前單膝下跪。
不知從哪裏掏出來了一個盒子。
裏邊裝著的是一條華貴的項鏈,看起來價值不菲。
“枕絮,原諒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