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唰的一下站起：

“我媽吃完飯，又去門口坐著了，您沒有看到嗎？”

鄰居急得跺腳：

“剛剛還能看到，可是我和三嬸聊了一會天。”

“再轉頭一看，她就不見了！我還以為她會在屋裏呢！”

我們三人都很擔心，分頭去村裏找人。

我放聲大喊：“媽，你在哪裏？”

不由恍惚，我有多久沒喊過媽了？

應該是在我十八歲的時候。

高考結束，我特別高興。

自作文比賽後，不知道誰把我抄襲妹妹的事說了出去。

謠言越傳越離譜，什麼我經常欺負妹妹。

跟多個男人交往，還墮過兩次胎。

不少同學排擠我，試圖把我趕出學校。

我咬牙堅持，寒窗苦讀。

在收到清北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後，一切的辛酸都變成慶幸。

我媽卻沉下臉：

“你居然還要上大學，那要多少學費啊？”

我臉上笑容一僵，隨即苦苦哀求：

“隻要兩千的就好，學費可以用助學貸款。”

“之後的生活費，我可以到了學校，再兼職掙錢。”

我媽沒有停頓，繼續拒絕：

“不行，我的錢都是辛辛苦苦攢下來的，憑什麼給你。”

我失落的回到房間。

妹妹突然把一個東西伸到我麵前，語氣帶著炫耀：

“你看，這是最新的蘋果手機~”

我瞪大雙眼：

“怎麼可能，這要一萬，你哪來那麼多錢？”

妹妹眼裏閃過得意：

“怎麼不可能？”

“這是我上次沒考好，媽特意買來安慰我的。”

我沒有說話，盯了天花板許久。

當晚，我將斷絕親子關係協議扔到桌上。

帶了幾件衣服，頭也不回的離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在某個便利店門口找到了我媽。

老板扶著我媽，看到我後鬆口氣：

“你是她女兒吧？太好了！”

我焦急的撲到我媽身邊，大聲喊她。

我媽卻沒有一點反應。

老板嚇了一跳，指著門口的監控：

“你別想訛我啊，這裏有記錄，是她自己突然摔倒的。”

我謝過老板，叫來救護車，匆匆趕往醫院。

我在搶救室門口等了許久，醫生才出來：

“搶救成功，但是老人器官衰竭的差不多。”

“可能……時日不多了……”

謝世定握住我顫抖的手。

無論在哪，我媽都隻能苟延殘喘。

我決定把我媽帶回家。

謝世定在我媽床邊又安了一張床，方便我隨時照顧她。

可我媽還是越來越虛弱，最後連粥都喝不下去。

她透過窗戶，看著鄰居家的女孩，低聲呢喃：

“琪琪，我的女兒……”

我一遍又一遍的糾正：

“她不是楊雅琪，楊雅琪早就不要你了。”

我給她擦身，她卻推開我：

“滾開！不要你！”

晚上，我媽睡著了。

我看著她枯瘦的睡顏，想起早逝的父親。

又有一位至親即將離世。.

即使和我媽關係不好，我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雅琳。”

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叫住我。

我媽眼神清明的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