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拍賣會上,出現我三年前捐給博物館的古畫。
愣神的瞬間,手機炸響:
“沈女士,你是聾了還是死了,幾十個電話不接!三年前你捐的那幅畫是贗品,害我們博物館丟盡臉麵,立刻滾過來配合警方調查!”
我冷笑一聲,還沒來得及追責他們,他們倒先急著把臟水潑來。。
我揮手讓助理拍下古畫,反手報警有人倒賣文物。
1、
博物館門口,我剛下車,兩個保安立在我身側,神情比押解犯人還嚴肅。
周遭投來的眼神,更是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捐贗品騙榮譽,看著人模人樣的,沒想到這麼黑心。”
議論聲話音剛落。
一道身影突然從人群裏撲了出來,“咚”地一聲癱在我腳邊。
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孩,臉上掛著淚痕,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抱著我的腿就哭喊:
“沈姐,你可算來了!你再不來,我就要替你背這口黑鍋了啊!”
我緊皺眉頭,抬腳想掙脫:
“鬆手。我不認識你,叫你們陳館長出來。”
人群裏的議論聲驟然變了調,有人拔高了音量:
“喲,這官威可真大!一來就喊見館長,果然是有權有勢的,根本不把我們普通百姓放在眼裏!”
“裝貨!自己做了虧心事,還擺架子!”
地上的女孩聽見這些議論聲,突然拔高了哭聲,手腳並用地往我身邊湊,頭發都哭亂了:
“你怎麼能說不認識我呢?沈姐,你不能過河拆橋啊!當初明明是你說隻要把事辦妥了,少不了我好處的,現在出事了,你就想把我推出來擋槍?”
此話一出,圍觀的人瞬間炸了鍋,有倒抽冷氣的,有咒罵的。
“好一個又當又立!表麵上裝大善人捐獻文物,背地裏指不定幹了多少倒賣國寶的勾當!這贗品就是你用來掩人耳目的吧?”
“太惡心了!這種人就該抓起來!”
“別潑我臟水,我從未和你交接過任何文物!”
我死死盯著女孩的臉,仔細回想,腦海裏沒有半分關於她的印象。
三年前,我依照爺爺的心願,親自帶著《江南之春》去博物館交接的,對接的是當時的老館長,手續齊全。
最後還拿到了蓋著博物館公章的榮譽證書,全程有監控錄像,怎麼可能冒出這麼一個“交接人”?
“沈姐,你怎麼能不認賬啊!”女孩哭得更凶了,幾乎要癱在地上。
“你是嘉城拍賣會的負責人,多少文物都是通過你手裏流出去的,你怎麼能說和你沒關係?”
我的心咯噔一下。
嘉城拍賣會負責人的身份,我一直藏得很深,除了身邊幾個親近的人,幾乎沒人知道。
她怎麼會知道?!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我猛地看向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破綻。
可她眼底隻有委屈和絕望。
見我瞬間啞口無言,人群的憤怒更甚了。
這時,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突然擠了出來,懷裏的孩子還在哭鬧,對著我狠狠啐了一口:
“呸!還好我兒子在館裏追逐撞碎了展櫃的玻璃,還給大家真相,人模狗樣,齷齪!”
不遠處的展櫃玻璃碎片散了一地,裏麵的展品已經被移走。
確實,正規博物館的展櫃都會做密封處理,防止文物氧化,也能避免意外碰撞。
這明顯是博物館的失責,可此刻,所有的矛頭都齊刷刷地指向了我。
女孩還在不依不饒地哭訴,一口一個“沈姐”,一口一個“你不能不管我”,把所有的臟水都往我身上潑。
我深吸一口氣,正想開口反駁。
人群後方突然傳來一道男聲:
“好了,別哭了。”
2、
正是剛才在電話裏對我惡語相向的新館長陳立東。
他皺著眉,他把女孩拉起來。
“沈樂是吧?打那麼多電話,總算把你請出來了。伍晴是我們館的業務員,三年前就是她跟你對接的捐贈事宜,現在畫被鑒定出是贗品,人證、物證都在,你倒好,想翻臉不認人?”
他伸手指著我,隨後對著圍觀人群大聲說:
“大家看看這位‘大善人’的真麵目!拿贗品糊弄博物館,騙榮譽也就罷了,現在東窗事發,還想把責任推給我們的員工,簡直厚顏無恥!”
他這番話直接把我釘在了恥辱柱上,人群的議論聲瞬間沸騰。
我卻沒急著辯解,隻是淡淡抬眼,聲音清晰地穿透嘈雜的人聲:
“陳館長,話別說得太滿。我已經報警了,是不是贗品,是不是我推的責任,等警察來調查明白就知道了。”
我的話音剛落,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粗聲粗氣的怒吼突然炸響:
“誰?誰欺負我兒子了!”
一個戴著黃色安全帽,渾身沾著灰塵的彪形壯漢衝了進來。
抱著孩子的婦女見狀,立馬跑過去,撲到壯漢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老公,你可來了!這女人!她捐贗品,幸虧兒子撞碎展櫃露出假畫,不然就是我們背這口黑鍋了!”
壯漢一聽“要兒子背鍋”,眼睛瞬間瞪大,怒火衝天,根本不聽任何解釋。
“你?”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狠狠撂倒在地。
胳膊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像是骨頭被生生扯斷。
我疼得渾身發抖,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眼前陣陣發黑。
“別打了!不要動粗,惡人自有天收。”
張館長和伍晴嘴上喊著勸架,身體卻原地不動。
我趴在地上,嘴角蹭到了地上的灰塵,忍不住吐了一口。
胳膊的劇痛讓我幾乎喘不過氣,卻還是強撐著抬頭,對著壯漢和圍觀的人說:
“我沒有捐贗品,也從沒說過要讓你兒子背鍋......這一切都是博物館搞的鬼。《江南之春》的真品,我剛從地下拍賣場拍下來,正要拿來對質,等會兒我的小助理就會送來!”
可壯漢根本不感興趣我說的話,他死死盯著我,眼裏隻有怒火:
“什麼江南之春江南之秋的,別跟我扯這些,隻要你敢陷害我兒子,我拚了我這條賤命也饒不了你!”
這時,伍晴又湊了過來。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清:
“沈姐,你就別狡辯了。分明是你捐的贗品暴露了,想拿個所謂的‘真品’來偷天換日,賊喊捉賊罷了!”
3、
此話一出,圍觀的遊客徹底被煽動,紛紛對著我吐口水:
“天呐,有錢人的心太黑了,原來這女人還有這麼惡毒的計謀。”
“損害文物,毀我文化,天誅地滅啊!”
咒罵聲此起彼伏。
壯漢瞟了一眼圍觀群眾,正義感爆棚,覺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上前一步,對著我胸口又狠狠打了兩拳。
劇烈的疼痛讓我猛地蜷縮起來,喉嚨發甜,差點緩不過氣。
我趴在地上,視線模糊中,死死盯著伍晴。
我和她素無冤無仇,她為什麼要這麼處心積慮地置我於死地?
我強撐著一口氣,聲音嘶啞地說:
“有沒有錯,等專家和警察到場再說......你們這是人身傷害,是違法的!”
但是圍觀的人群徹底被激怒了。
有人撿起地上的小石子朝我砸來,嘴裏罵著“騙子”“敗類”。
還有人圍上來想動手,被身邊的人攔住了,卻依舊不依不饒地咒罵著。
我趴在地上,渾身是傷。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都住手!不準傷人!”
眾人的動作瞬間停滯,紛紛轉頭望去。
隻見一個頭發花白、拄著拐杖的老人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正是三年前接收我捐贈的老館長。
他手裏緊緊攥著一個紅色的本子,那是當年我捐贈《江南之春》後,博物館頒發給我的榮譽證書。
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忍著渾身的劇痛,用沒受傷的手撐著地麵,艱難地抬起頭,聲音微弱卻帶著期盼:
“老館長......您來了,您快幫我作證......三年前我捐贈的是真品,是我親自和您對接的,手續齊全,和什麼伍晴沒有任何關係!這證書就是證明!”
可老館長卻沒有看我,他顫抖著舉起手裏的榮譽證書,老淚縱橫地對著圍觀的眾人深深鞠了一躬,哽咽著說: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啊!當年是我疏忽大意,沒有仔細鑒定就收下了文物,還頒發了榮譽證書,我信錯了人,讓贗品進了館,毀了博物館百年的聲譽,讓大家失望了......我對不起大家,對不起博物館啊!”
老館長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我所有的希望,也徹底坐實了我“捐贗品”的罪名。
人群再次爆發出震天的議論聲,無數道指責、鄙夷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咒罵聲比之前更甚。
“原來真是她捐的贗品!”
“老館長都認錯了,她還想狡辯!”
“太過分了!把她送進警察局!”
我心灰意冷地低下頭,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人群邊緣的伍晴。
她臉上哪裏還有半分之前的委屈和柔弱,嘴角掛著得逞的壞笑,眼神裏滿是赤裸裸的挑釁,仿佛在炫耀她的勝利。
就在這一瞬間,我的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身影。
是她?
我記起她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