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江婷。

這個名字像一根冰冷的刺，紮在記憶深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隱痛。

她來到我們家，是十年前的事了。

那一年，我八歲，她七歲。

她是管家留下的孤女，因著那點陳年舊事和說不清道不明的“補償”。

十年前被接進這座山頂莊園，成了江家名義上的“養女”。

爸媽回來時，牽回了眼睛紅腫、怯生生躲在他們身後的江婷。

“安安，這是婷婷妹妹，以後她就是我們家的人了，你要好好照顧她，知道嗎？”

媽媽摸著我的頭，語氣溫柔。

但看向江婷的眼神裏，是滿滿的憐惜。

爸爸也蹲下身，對江婷說：

“婷婷，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這是你姐姐安安，你們要好好相處。”

最初，我是歡喜的。

我終於有了一個妹妹，可以分享玩具，分享秘密，分享爸爸媽媽的愛——我以為的愛。

但很快，一切都變了。

我珍愛的洋娃娃，總是莫名其妙地“壞掉”，頭發被剪掉，衣服被塗花。

每次我發現，哭著去找媽媽，江婷總會眼圈紅紅地說：

“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幫你給她梳頭......”

媽媽便會摟住她，輕聲安慰，然後轉頭對我說：

“安安，妹妹還小，不懂事，你是姐姐，要讓著她。

一個娃娃而已，媽媽再給你買。”

我的作業本，也會在我需要交的時候不翼而飛。

我去找媽媽告狀，江婷就會咬著嘴唇，眼淚啪嗒啪嗒掉：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是廢紙......

對不起，姐姐你別生氣......”

每當這個時候，爸媽總會勸我：

“安安，婷婷剛來我們家，心裏還沒安全感，可能想引起你的注意。

你是姐姐，要多包容，作業補上就是了。”

漸漸地，從洋娃娃、作業本，到朋友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到我好不容易考了第一名得到的獎勵......

隻要是我珍視的、喜歡的東西，似乎總會以各種“意外”的方式損毀或消失。

而江婷，永遠是那個“不小心”、“不懂事”、“需要被原諒”的可憐妹妹。

爸媽從一開始的“安安要讓著妹妹”。

慢慢變成了“婷婷還小，你別跟她計較”。

再到後來，變成了不讚同，甚至是不耐煩。

“安安，你怎麼這麼小心眼？”

“婷婷已經夠可憐了，你就不能對她好點？”

“你是姐姐，要有做姐姐的樣子！”

而江婷，就在這一次次的“意外”和父母的偏袒中。

一點點蠶食著原本屬於我的空間和關愛。

她學會了在爸媽麵前表現得更加乖巧、懂事、依賴。

而在我麵前，卻是另一副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