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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媽年前擦玻璃摔斷了腿。

掛了電話後,我抓起衣服火急火燎地出門。

卻瞅見我老公杜昂正在沙發上葛優躺。

“去社區醫院就行,離家近,還能省點錢。”

半個月後,婆婆隻是有點感冒。

他卻連夜包了救護車,送進全市最貴的私立醫院。

刷我的卡付了三十萬的VIP套餐。

我質問他,他卻理直氣壯。

“我媽身體弱,跟你媽不一樣,你怎麼這麼斤斤計較?”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我沒有再爭吵,而是默默地把家裏所有的賬單都整理了出來。

原來,他每個月都以“家庭儲備金”的名義,從我這裏拿走一半的工資。

這筆錢,一分沒存,全變成了婆婆名下的三套房和兩個商鋪。

1

“林語!你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做飯?”

杜昂的聲音從沙發上傳來,帶著不耐煩。

我剛掛斷我弟的電話,腦子裏還嗡嗡作響。

“我媽從梯子上摔下來,腿可能斷了,我現在必須過去!”

我抓起玄關的鑰匙,手都在抖。

“斷了就斷了,嚷嚷什麼?”

杜昂翻了個身,眼睛都沒睜開。

“多大點事,去社區醫院拍個片子,打個石膏不就行了?離家近,還便宜。”

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社區醫院?那裏的醫生連感冒都看不好,我要送我媽去市三院,那是最好的骨科醫院!”

“你知道那得花多少錢嗎?”

他終於坐了起來,一臉的不可理喻。

“林語,我們不是說好了要勤儉持家,為未來打算嗎?你媽就是骨折,又不是什麼絕症,花那冤枉錢幹嘛?”

“我媽都走不了路了,你管這叫冤枉錢?”

我氣得渾身發抖。

“你怎麼說話呢?大過年的,不吉利!”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劈手奪過我手裏的車鑰匙。

“要去你自己打車去,我的車今天限號。”

“今天周二,根本不限你的號!”

“我說限號就限號!”

他把鑰匙揣進兜裏,理直氣壯地吼回來。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家裏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你媽那邊,讓你弟管,他一個大男人,總不能什麼都指望你一個出嫁的女兒吧?”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吝嗇的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結婚五年,他永遠都是這樣。

把勤儉持家掛在嘴邊,卻把我的生活標準一壓再壓。

我的衣服不能超過兩百,化妝品隻能用平價國貨,連點個外賣都要被他念叨半天敗家。

可現在,我媽的腿斷了。

“杜昂,車是我的,結婚前我爸媽給我買的。”

我攤開手,一字一句地說。

“把鑰匙還給我。”

“你的?嫁給我就是我們家的,林語,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敢開車去那什麼三院,這日子就別過了!”

他用離婚威脅我,這是他慣用的伎招。

可今天,我不想再忍了。

我沒再理他,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他錯愕的叫喊。

“你去哪?林語,你給我回來!”

我衝下樓,在寒風裏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市三院,麻煩快一點!”

到了醫院,急診室裏亂成一團。

我弟林浩扶著躺在病床上的媽媽,滿頭大汗。

媽媽的左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都咬破了。

“姐,你可算來了,醫生說必須馬上手術,是粉碎性骨折!”

我的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

“媽!”

“小語,別哭,媽沒事......”

我握著她的手,心裏不是滋味。

辦完手續,我交了五萬塊押金,那是我全部的積蓄。

手術很順利,但醫生說,後續的康複治療才是關鍵。

我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身心俱疲。

手機響了,是杜昂。

我以為他至少會問一句我媽的情況。

“喂?”

“你人跑哪去了?晚飯還沒做呢!”

電話那頭,是他理所當然地質問。

我攥著手機,盡量讓自己的心情平複下來。

“杜昂,我在醫院,我媽做手術。”

“哦,做完了?那就行了,你趕緊回來吧,我餓了。”

“我走不開,媽需要人照顧。”

“讓你弟照顧,你一個嫁出去的女兒,總在娘家算怎麼回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對了,你路過藥房的時候,順便去買兩盒燕窩,我媽最近胃口不好,給她補補。”

2

我掛了電話,坐在長椅上,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我媽躺在裏麵生死未卜,他卻隻關心他自己的晚飯,和他媽的胃口。

我在醫院守了我媽三天三夜。

杜昂一個電話沒有,一條信息沒發。

直到第四天,我卡裏的錢徹底花光,才不得不回家。

一開門,一股外賣的臭味撲麵而來。

杜昂正穿著睡衣,在電腦前打遊戲。

看到我,他隻是瞥了一眼。

“回來了?趕緊做飯,我快餓死了。”

我看著滿地的外賣盒子,再看看他油光滿麵的臉,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

“杜昂,我沒錢了,我媽後續治療還需要一大筆錢。”

“沒錢?”

他摘下耳機,一臉的驚訝。

“你那五萬塊這麼快就花完了?我就說讓你去社區醫院,你非不聽,現在好了?自作自受!”

他站起來,踱到我麵前。

“我早就跟你說過,家裏的錢都投到家庭儲備金裏了,那是為了我們以後買學區房,為了孩子教育準備的,一分都不能動!”

“可是我媽......”

“你媽你媽,你就知道你媽!”

他粗暴地打斷我。

“她有兒子,輪不到你來操心,你現在是我杜家的媳婦,凡事要以我們家為先!”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我們結婚時。

他握著我的手,信誓旦旦地對我爸媽說。

“叔叔阿姨,你們放心把林語交給我,我會像孝順我親媽一樣孝順你們。”

誓言猶在耳邊,可現實卻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

“杜昂,那也是你的媽!”

“行了行了,別跟我扯這些。”

他揮揮手,極其不耐煩。

“錢是沒有的,你要是真孝順,就去跟你老板預支點工資。”

說完,他重新戴上耳機,殺進了他的遊戲世界。

半個月後,我媽的病情總算穩定下來。

我厚著臉皮跟公司借了十萬,才勉強交上了後續的費用。

這天晚上,我剛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杜昂的電話就打來了。

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和急切。

“林語,你快來中心醫院!媽暈倒了!”

我心裏一驚,我媽恢複得還可以,怎麼會突然暈倒了?

我不敢耽擱,立刻打車趕了過去。

可我趕到醫院,看到的卻是讓我目瞪口呆的一幕。

婆婆劉芬正半躺在急診的病床上,一邊掛著水,一邊中氣十足地數落著旁邊的護士。

“你們這什麼破醫院,我頭暈心慌,你們就給我掛瓶葡萄糖?我是那麼好打發的嗎?把我兒子叫來!”

杜昂正點頭哈腰地給她削蘋果。

“媽,您別急,我已經聯係了最好的私立醫院,救護車馬上就到,我們轉院!”

我走上前,一臉疑惑。

“媽,您怎麼了?哪裏不舒服?”

劉芬看到我,立馬變了張臉,虛弱地靠在杜昂身上,哼哼唧唧起來。

“哎喲,小語你來了,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是覺得渾身沒勁,喘不上氣。”

杜昂立刻瞪著我。

“你看你,現在才來,我媽就是有點感冒,都怪你,肯定是你把娘家的晦氣帶回來了!”

我簡直要氣笑了。

“杜昂,媽就是個感冒,你就要叫救護車?”

他理直氣壯地吼道。

“她老人家一輩子沒享過福,萬一拖成肺炎怎麼辦?你這人心怎麼這麼歹毒?盼著我媽不好是不是?”

救護車很快來了。

杜昂小心翼翼地把劉芬扶上去。

到了醫院後,他二話不說,直接奔著VIP服務台去了。

“給我媽辦最好的套餐,三十萬那個,全包的!”

他說著,從錢包裏掏出一張卡,遞給我。

是我的工資卡。

“愣著幹什麼?快去付錢!”

我看著他,半天沒動。

我媽粉碎性骨折,他讓我去社區醫院。

他媽一個感冒,他卻要住三十萬的VIP病房。

“杜昂,我沒錢。”

“誰說沒錢?你卡裏不是剛發了工資嗎?”

“那是我給我媽治病的!”

“那怎麼了?先給我媽用,你媽那病死不了人,我媽的病可拖不得!”

他搶過我的包,翻出密碼,直接把卡甩給服務台。

“刷卡!”

“滴”的一聲,三十萬,就這麼沒了。

手機上跳出扣款短信,刺得我眼睛生疼。

杜昂扶著他媽,小心翼翼地往VIP病房走。

他回頭,看見我還愣在原地,又不耐煩地催促。

“對了,這個月家庭儲備金該交了,你工資發了吧?剩下的直接轉給我。”

3

我被杜昂強行拽到了VIP病房。

這裏客廳、臥室、獨立的衛浴,一應俱全。

劉芬舒舒服服地躺在可以自動調節高度的病床上,指揮著杜昂。

“小昂,這個枕頭太高了,給我換個矮的。”

“小昂,去給我倒杯溫水,要45度的。”

“小昂,我想吃水果了,你給我削個芒果,要切成小塊。”

杜昂忙得團團轉,卻樂在其中,臉上堆滿了孝順的笑容。

而我自己的媽媽還躺在普通病房裏,每天忍著劇痛做康複,為了省錢,連止痛泵都舍不得用。

我的手機響了,是弟弟林浩。

“姐,媽今天疼得特別厲害,醫生說最好用一種進口的藥,但是一支就要三千塊,而且不能走醫保。”

我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掛了電話,我走到杜昂麵前。

“杜昂,我需要錢,我媽很疼。”

他正把芒果喂到劉芬嘴裏,聞言頭也不抬。

“錢?什麼錢?家裏的錢不都給我媽交住院費了嗎?”

“那我們的家庭儲備金呢?你每個月都從我工資裏拿走一半,存了五年,少說也有幾十萬了吧?”

杜昂的動作停住了。

他旁邊的劉芬,立刻用帕子捂住胸口,虛弱地咳嗽起來。

“咳咳,小語啊,不是媽說你。”

她用一種關愛又無奈的口吻開了口。

“你媽都多大歲數了,腿腳不好是正常的,我們家小昂壓力也大,你就別給他添亂了。”

“你看我,就這點小病,一下子就花了三十萬,我這心裏啊,跟刀割一樣,要不是小昂一片孝心,我真不如死了算了,省得拖累你們。”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瞟我。

杜昂立刻緊張起來。

“媽,您說什麼胡話呢,您的身體比什麼都重要,錢沒了我們再賺!”

他安撫完劉芬,轉過頭來。

“林語,你聽見沒有?媽的身體最重要,儲備金是為了我們未來,一個子兒都不能動!”

“我媽的命就不是命嗎?”

“你小點聲,想讓你媽聽見,讓她跟著操心嗎?”

他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警告我。

“你媽那邊,讓你弟想辦法,他是兒子,這是他的責任,我們家現在一分多餘的錢都沒有!”

他說完,不再理我,繼續去伺候他媽。

我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是劉芬的主治醫師。

他拿著一份體檢報告,滿臉笑容。

“劉阿姨,您的全麵檢查結果出來了,非常健康!”

醫生把報告遞給杜昂。

“您看,所有指標都非常標準,完全不像六十歲的人,說實話,您這身體底子比很多年輕人都好,平時保養得真不錯啊!”

杜昂的表情僵了一下,飛快地瞥了我一眼。

劉芬也有些不自然,連忙又咳嗽起來。

“哎,都是老毛病了,表麵上看著好,其實裏麵都壞透了......”

醫生笑著說。

“您就安心靜養,我們這裏的環境和服務都是頂級的,就當是來度假了。”

醫生走後,病房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我找了個借口,說出去打點水。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劉芬壓低了聲音對杜昂說。

“那個醫生,嘴怎麼那麼碎?你回頭去投訴他。”

“媽,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我沒有停留,徑直走向護士站。

我假裝詢問費用問題,站在那裏磨蹭了很久。

兩個小護士一邊整理病曆,一邊小聲八卦。

“801那個VIP,真有錢啊,兒子眼睛不眨就刷了三十萬。”

“可不是嘛,我聽張姐說,這位劉阿姨可是個隱形富婆,上個月剛在市中心全款拿下一個商鋪呢!”

“真的假的?看不出來啊,穿得挺樸素的。”

“這叫真人不露相,有錢人都低調。”

我握著水杯的手,在微微顫抖。

劉芬一個退休多年的紡織廠女工,哪來的錢全款買商鋪?

我轉身,慢慢走回病房。

門口,我停住了腳步。

我聽到杜昂正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對,媽這邊都安頓好了,VIP病房,環境特別好,錢你放心,都是林語出的,她不敢不給,你那邊也抓緊,看好的那套公寓,盡快拿下,別讓林語知道了......”

公寓?

還要拿下另一套公寓?

4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

牆上掛著的結婚照,杜昂笑得一臉真誠。

我依偎在他身邊,滿臉幸福。

什麼“勤儉持家”,什麼“家庭儲備金”,全都是謊言。

第二天,我向公司請了假。

我必須拿到我們兩個名下所有的銀行流水。

直接向他要,他肯定不會給。

我坐在書房裏,冷靜地思考對策。

晚上,杜昂從醫院回來,一臉的疲憊。

他像往常一樣,把換下的臭襪子扔在沙發上,等著我收拾。

“累死了,快去做飯。”

我沒有動,坐在他對麵,平靜地看著他。

“杜昂,我們談談。”

“談什麼?我累了,有什麼事明天說。”

“不行,必須今天說。”

我從包裏拿出一份事先準備好的文件,推到他麵前。

“我公司最近在查所有中層以上管理人員的直係親屬稅務情況,說是為了防止內部腐敗和利益輸送。”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

“這是公司要求填寫的申報表,需要附上我和你名下所有銀行賬戶,從結婚以來的全部流水,明天早上就要交。”

杜昂拿起那份文件,狐疑地看了看。

那是我偽造的,但做得十分逼真,還蓋了假的公章。

“查這個幹什麼?多麻煩。”

他皺起眉。

“你跟你們人事說一下,我們家清清白白,沒什麼好查的。”

“這是集團總部的規定,所有分公司都一樣,不交我就得停職接受調查。”

我加重了籌碼。

“杜昂,要是因為這個被辭退,我們家的儲備金可就斷了來源了。你也不想看到那樣的結果吧?”

聽到儲備金三個字,他的表情明顯變了。

他猶豫了片刻。

“真的非交不可?”

“非交不可。”

我迎上他的視線,坦然道。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所以不敢交?”

“我能有什麼事瞞著你!”

他瞬間炸毛了。

“不就是流水嗎?打就打,我明天一早就去銀行!”

第二天,他果然把一遝厚厚的銀行流水單扔給了我。

“給你,真是沒事找事!”

我接過那沉甸甸的紙張,關上了書房的門。

我一張一張地翻看。

我的工資卡流水,每個月15號,工資到賬。

16號,雷打不動地轉走一半,摘要是家庭儲備金,收款人是杜昂。

杜昂的賬戶流水,每個月16號,收到我的轉賬。

17號,這筆錢就全數轉到劉芬的賬戶。

五年,六十個月。

我粗略地算了一下,光是從我這裏轉走的錢,就超過了一百萬。

我還看到了另一筆巨額記錄。

三年前,有一筆兩百萬的貸款打入了杜昂的賬戶,放款方是市建設銀行。

而第二天,這兩百萬,同樣一分不差地轉給了劉芬。

我顫抖著手,打開了電腦,登錄了本市的房產信息查詢網站。

我輸入了我婚前那套公寓的地址。

那是我爸媽在我結婚時,送給我的禮物,房產證上隻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查詢結果跳出來的那一刻,我眼前一黑。

他竟然,背著我,把我唯一的婚前財產拿去做了二次抵押!

我繼續查劉芬名下的資產。

三套公寓,兩個臨街商鋪。

最早的一套,購於四年前。

最近的一個商鋪,就是上個月買的。

他用我的工資,用我婚房的抵押款,把他媽包裝成了一個身價千萬的隱形富婆。

而我卻連給我媽買一支止痛藥的錢都拿不出來。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周圍散落著證據。

原來,我這五年的婚姻,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書房的門被敲響了。

是杜昂。

“林語,你好了沒?我媽說想吃城南那家的佛跳牆,你現在去買,記得用你自己的卡,別走家裏的賬。”

他的聲音,隔著門板,還是那樣的理所當然。

我沒有回答。

我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拿起我的手機。

我沒有打給那個佛跳牆餐廳。

我找到了私立醫院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傳來前台甜美的聲音。

我做了一個深呼吸。

“你好,我想給我母親辦理轉院,現在就要最頂級的VIP病房,最好的專家團隊,費用全部記在我先生,杜昂的信用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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