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我再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飄在了半空中。
我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這個屋子,簡直像個鐵皮籠子。
到處都是不鏽鋼的機械骨架和堆疊的機器人部件,連一扇窗戶都沒有。
還有,下麵那個像塊爛豬肉一樣被釘在台子上、全身布滿血洞的女孩......是我嗎?
甚至連眼球都沒避免,嘴角殘留著幹涸的白沫。
我的死狀太恐怖,連我自己都不敢再看第二眼。
我想去找媽媽,可一飄出門,就發現她正在實驗室門口埋頭研究新的機器人製作。
原來......在我痛苦掙紮、慢慢死去的時候,媽媽離我隻有一牆之隔。
她為什麼不進來?為什麼不救我?
我還年輕啊......
我還沒去看過雪山大海,沒嘗過人生百味,我不想就這樣死去!
我崩潰地大哭,可靈魂沒有眼淚,媽媽也聽不見我任何一聲嘶喊。
不知過了多久,媽媽終於伸了個懶腰,瞥了眼時間。
“哎喲。”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打開了機器人身上的監控畫麵。。
我攥緊了手指,媽媽,你終於想起我了嗎?
知道我死了,你會難過嗎?
可她的眉頭卻擰得更緊了,甚至怒罵道:
“你個死孩子,腿受傷了還搞破壞,把地上弄得那麼臟!”
我很震驚,飄到她手機前。
這才發現機器人底部的零件被血浸壞了,攝像頭發生故障,隻能拍到台子下方。
而那一片地麵,是機器人給我針灸時剩下的鋼針,混合著各種體液,黏膩渾濁。
確實,臟得像垃圾場。
媽媽嘟著嘴,把監控畫麵截圖發給爸爸:
“老公,你還說我把女兒害慘了,你看看她這破壞力,有半點病人的樣子嗎?我看她就是故意裝可憐,你也是大驚小怪!”
爸爸很快就打來了電話:
“你把妞妞從醫院帶哪裏去了?!我告訴你,她剛出車禍,身體不好,你別——“
爸爸話音未落,媽媽就打斷了他:
“哎呀老公,你放心,”媽媽打斷他,語氣輕快,
“我是她親媽,能害她嗎?我正用最新研發的康複機器人給她做針灸按摩呢。“
“等我證明了這機器人的療效,你就知道我對女兒和你的用心了!”
爸爸聽到“機器人”三個字,臉色驟變,還想說什麼,電話卻被媽媽掛斷。
媽媽心情似乎很好,哼著歌又點開另一個控製麵板:
“掃地機器人,把地上打掃幹淨。”
我心猛地一緊。
掃地機器人,會不會把我的屍體也當成垃圾?
不會的,我告訴自己,掃地機器人不都是圓圓小小的嗎?隻會清理地麵,應該不會......
可下一秒,我就知道我錯了。
我猛地穿透牆壁,看到操作室內,一個與我等高的仿真機器人從角落滑出。
可它根本不是“掃地”的,而是負責處理廢棄實驗體的機械臂。
媽媽還在門外得意地笑著說:
“這次一定要讓老蘇看看,機器人隻會讓我們的生活更好。”
他沒看見,掃地機器人抓起地上沾血的鋼釘時,鋼釘滑落,卡進了它的關節縫隙中。
機械臂開始胡亂擺動,撞向牆壁,零件迸裂,邊緣變得鋒利如刀。
又失控地衝向我的屍體。
機械手如刀片般粗暴地刮下我的皮肉,連骨頭都四分五裂。
地麵很快被我的鮮血碎肉均勻的塗抹成一片黏稠的血紅。
我痛哭著撲向媽媽,想讓她停下,卻一次次穿透她的身體。
媽媽,我已經死了啊。
為什麼連我的屍體都不放過!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媽媽的領導王總笑著走了進來:
“麗麗啊,聽說你研發了兩款康複機器人?正好,我們公司和全國最大的療養醫院達成了合作,他們急需一批智能康複設備。”
“明天院方代表和媒體都會來考察,這可是全國第一例,上麵都很重視。”
“如果你的機器人通過評估,我們公司不僅能擺脫破產的困境,還能成為行業龍頭!”
媽媽眼睛頓時亮了。
不僅因為研究成果被認可,更因為,如果拿下這個項目,爸爸也許就會對她刮目相看,甚至跟她重修舊好。
她強壓著激動回答:
“好的王總。不過現在機器人正在運轉,所在的操作室處於1小時鎖定階段,還剩一會兒才能解鎖。可以讓客戶稍微等等嗎?”
王總滿意地點頭,卻忽然吸了吸鼻子,皺眉道:
“你這實驗室怎麼有股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