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維倒台,賢妃的家族算是徹底完了。
我以為她會就此消沉。
沒想到,她竟被逼出了一股狠勁。
第二日,就在新帝下旨徹查戶部虧空案時,賢妃一身素衣,披麻戴孝一般闖入了朝堂。
她高舉著一份明黃色的卷軸,狀若瘋癲。
“陛下不可,您不能被太後娘娘蒙蔽了雙眼!”
她衝到大殿中央,將卷軸展開。
“這是先帝駕崩前,留下的最後一道密詔。”
太監總管連忙上前,接過卷軸,仔細驗證。
片刻後,他白著臉跪下。
“回陛下,確是先帝的親筆和玉璽。”
新帝的臉上血色盡失,他顫抖著說。
“念。”
總管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像宣判的聲調,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皇後蘇氏,性情乖張,貪戀錢財,朕在時,尚能壓製,恐朕去後,其必以太後之尊,行禍亂朝綱之事。”
“若其行事有違婦德,致使朝野動蕩,民心不穩,皇帝須以江山社稷為重,賜其三尺白綾,使其為朕殉葬,以安天下。”
遺詔內容,字字誅心。
這哪裏是遺詔,這分明是先帝給我準備的催命符。
宣讀完畢,賢妃猛地轉身,哭著指向我。
“太後,你變賣先帝遺物,是為不敬!”
“你強迫先帝妃嬪下堂勞作,是為不仁!”
“你逼死朝中重臣,是為不義!”
“樁樁件件,哪一件不是禍亂朝綱?哪一件不是讓朝野動蕩?”
她對著龍椅上的新帝,重重叩首。
“請陛下,遵先帝遺詔,以正國法,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嘩啦啦。
剛剛才站起來的滿朝文武,再一次跪倒一片。
這一次,他們手握尚方寶劍,言辭比上一次更加激烈,更加理直氣壯。
“請陛下遵先帝遺詔。”
“太後德行有虧,不堪為國之表率,請陛下大義滅親。”
“若陛下不從,便是罔顧先帝遺命,是為不孝不義,無顏麵對列祖列宗。”
這是赤裸裸的逼宮。
我看著我的兒子,他手握著那份決定我生死的遺詔。
他看看我,又看看底下以死相逼的臣子。
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再也不敢看我。
大殿裏的空氣凝滯到了極點。
手捧著三尺白綾的太監,已經一步一步,走到了我的麵前。
他跪在我腳下,托盤舉過頭頂,不敢抬頭。
“太後娘娘,請吧。”
賢妃的臉上,露出了大仇得報的快意。
我靜靜地看著我那被逼到崩潰的兒子,看著滿朝虛偽的臣子,看著一臉得意的賢妃。
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在所有人以為我將束手就擒,引頸就戮時。
我緩緩了下去,走到我兒子麵前。
我從他顫抖的手中,拿過了那份要我命的遺詔。
借著殿內的燭火,仔仔細細地查看遺詔內容。
我抬起頭,對著滿朝文武和一臉錯愕的賢妃,輕輕彈了彈那份遺詔。
“遺詔是真。”
我的話,讓賢妃的笑容更加燦爛。
可我的下一句話,卻讓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但先帝給哀家的,可不止這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