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派出所的審訊室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腦子裏把那些菜過了無數遍,可始終沒有答案。
之前那兩個警察走了進來。
“林暖暖,我們現在有幾個問題要和你核實一下。”
我緊張地點點頭。
年長警察翻開一個筆記本:
“先問幾個基本情況。你是雲南本地人嗎?”
“是。”
“從小在這兒長大的?”
“對,到十八歲上大學才離開。”
他抬起頭,透過眼鏡看著我:
“既然你是本地人,那你為什麼要做那些菜?”
又是這個問題。
我幾乎要崩潰了:
“警官,我求你了,你直接告訴我到底哪道菜有問題行嗎?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年長警察盯著我看了一會兒,似乎在判斷我是不是在演戲。
“你真不知道?”
我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我要是知道一道菜能惹出這麼大麻煩死也不會做!”
他歎了口氣,合上筆記本:
“林暖暖,根據我三十年的從警經驗,一個人是不是在說謊我基本能看出來。你現在這個狀態,要麼是演技太好,要麼是真不知情。”
“但如果是後者,就更說不通了。”
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是本地人,你這個年紀,當年那件事發生的時候你應該已經懂事了。就算家裏人不告訴你,你也應該從街坊鄰居那兒聽說過風聲,不可能完全不知道。”
我茫然地看著他:
“什麼事?我真沒聽說過。”
年長警官搖搖頭,重新打開筆記本:
“這樣吧,我先不告訴你具體是哪道菜。你好好回憶一下,大概二十年前,咱們這兒出過一件轟動全省的大案子。那時候你應該六七歲吧,正是記事的年紀。”
我努力在記憶裏搜尋,可真的想不起來。
年長警官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後點點頭:
“有些記憶不是忘了,隻是被藏起來了。可能當時年紀小,被嚇到了,大腦自動選擇了遺忘。”
“但你現在是成年人了,該麵對的總要麵對。”
他站起身:
“林暖暖,我們需要去你家看一下實物核實情況。”
“如果你在撒謊,那這件事的性質就不一樣了。”
我跟著他們上了警車,一路上渾渾噩噩回了家。
剛一下車媽媽就衝了出來。
看到警察和我在一起,她臉色一變:
“警察同誌你們來得正好,快把她抓起來,她瘋了!”
我們走進廚房,桌上的菜還擺在那裏。
兩個警察走進去,一道菜一道菜查看。
看到前幾道菜時,警察的表情還很平靜。
但當他們走到餐桌的另一頭時,腳步同時停住了。
年輕警察倒抽一口冷氣,猛地掏出手銬把我鎖住:
“同誌,麻煩配合一下。”
冰涼的金屬扣上手腕時,我整個人都是懵的。
“為什麼要銬我?我到底犯了什麼法?”
“協助調查,你先上警車。”
年輕警察直接把我帶出了家門。
上警車前,我回頭看了一眼。
年輕警察從隨身的包裏拿出取樣袋和鑷子,小心翼翼地在廚房裏夾菜。
媽媽和爸爸站在門口,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而聞訊趕來的親戚看到我被帶上警車,臉上更是掛不住的鄙夷。
從二舅身邊經過時,他狠狠啐了我一口。
“林家怎麼生出你這個畜生,真該槍斃。”
看著二舅因痛恨我而扭曲的臉,腦子裏塵封的記憶忽然被打開。
我終於明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