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立刻發作,而是迅速冷靜下來,理清思路。
我拿出手機,給陳浩打了個電話。
響了很久,他才接。
背景音很嘈雜,似乎還在那個貸款公司。
“喂,夏夏,你打電話幹嘛?”他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我的聲音,卻帶著一絲他意想不到的“疲憊”和“妥協”。
“......別在外麵折騰了,回來吧。”
“貸款的事......我來想辦法。”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是陳浩如釋重負的聲音:“真的?夏夏,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了!你等我,我馬上回來!”
他以為我妥協了。
當晚,婆婆王桂芬“趁熱打鐵”,把七大姑八大姨,所有能叫來的親戚,都叫到了家裏。
美其名曰,開“家庭會議”,調解我們的矛盾。
實際上,就是一場集體向我施壓的批鬥大會。
飯桌上,親戚們你一言,我一語。
“夏夏啊,不是大伯說你,夫妻之間,哪有隔夜仇啊。”
“就是,陳浩這孩子我們看著長大的,心眼不壞,就是孝順。”
“女人嘛,總要為家庭犧牲一點的,為家庭犧牲是福氣。”
陳浩和陳雪坐在一旁,一個低頭喝湯,一個埋頭吃飯,嘴角卻都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得意。
婆婆更是滿麵紅光,仿佛已經看到了我點頭哈腰,乖乖掏錢的場景。
我一直沒有說話。
我隻是安靜地吃著飯,聽著這些所謂的“親人”,說著誅心的話。
在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像往常一樣,為了“家庭和睦”而點頭時。
我放下了筷子。
我拿出手機,找出錄音。
按下了播放鍵。
下一秒,整個客廳,被一個清晰、客氣的男聲占滿。
“您好,請問是林夏女士嗎?”
“我是‘平安快貸’的業務員......”
“您的丈夫陳浩先生,正在我們這裏,申請一筆以您個人名義作為擔保的,十萬元緊急貸款......”
客廳裏,一瞬間,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臉上。
陳浩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