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腎臟的捐獻不是這麼容易的,手術需要提前準備,在領導的權衡利弊之下決定先取眼角膜。以保證眼角膜的活性。
工作人員剛要把遺體給推走,吳醫生卻擋在了他們麵前。
「吳醫生,麻煩你讓一下。不要耽誤我丈夫的好意。」
我看著他這心虛樣子就覺得不對勁了,果然要搞事情。
吳醫生滿頭冷汗,跑半天沒說出話來,隻是一個勁兒的擋在前頭。
一個尖銳刻薄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們不同意器官捐獻!」
是我的小姑子,宋雨的妹妹,宋雪來了。
還帶來了原本應該在學校上課的我兒子。旁邊還跟著一個長發及腰穿著淺色長裙的女人。
是宋雨的白月光初戀吳思思。
「嫂子,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就擅自決定了?像我哥這樣子一輩子都體體麵麵的人是不可能同意的。他以前就跟我講過了,完完整整的來到這個世上也要完完整整的離開。你這樣做不是讓他死不瞑目嗎?」
宋雪緊緊的拉著我的胳膊,指甲都陷到肉裏去了。「這件事情不僅僅是我不同意,小行也肯定不會同意的。」
「對,我不同意。」兒子宋行在旁邊大聲喊道:「不能捐獻遺體,這樣子同學們都知道了我爸死了還要被人看光,我的臉往哪放?」
「如果不是我有朋友在醫院工作,我都來不及知道這事兒呢。嫂子你也太草率了,我爸媽什麼都不懂,你怎麼能這麼忽悠他二老呢?」
公公婆婆本來就有些不樂意,見自己女兒幫著講話,一下子硬氣起來了。
「對!你這個死婆娘,我兒子都沒了,還不讓他安生點,你這家夥是何居心,立馬送去火化,早一點辦喪事,讓我兒子入土為安。」
「你這沒良心的東西,他可是你老公啊,你居然聯合外人要把挖他的眼睛和腎!」
一邊說著一邊還想上來打我。
眾目睽睽之下,我又不能。
不過很快,外麵就來了一群人。
有我通知來的新聞記者,還有校長叫來的學校老師同仁。
「宋教授的遺體捐獻儀式要開始了嗎?請問這幾位就是宋老師的家屬嗎?」
「你們真是太偉大了,思想覺悟太高了,聽說宋教授品德過人,在學校作風良好,在家疼愛妻兒,真是個模範丈夫模範父親。」
「我們對宋教授出車禍,意外離世,深表遺憾,對家屬能有這麼高的思想覺悟感到敬佩。」
公公婆婆連帶著小姑子和初戀都懵了。
「是我通知讓他們過來的。」校長在旁邊咳嗽一聲,「宋教授作為我校的優秀教師。能有這麼高的思想覺悟,值得被大家學習。」
「而且我也看到過宋教授生前簽署的遺體捐獻同意書。還放在他的個人檔案裏麵呢,我為我們學校能有一個思想覺悟這麼高的老師而感到自豪。」
請媒體這件事情是我和校長偷偷提了一下,想讓宋雨走的體麵些。
畢竟捐獻器官是件好事,值得被宣傳,不是嗎?
「公公婆婆年紀大了,我兒子又太小了,還沒辦法理解這件事情的重要意義。舍不得我老公沒有辦法接受自己兒子、父親的死也是在所難免。」
「不過還是要請你們尊重我丈夫的遺願,我和我丈夫相處了十幾年。我是最了解他的人。」
我一邊說著,一邊大顆大顆的眼淚滴落下來。顯得整個人脆弱又堅強。
在媒體的鏡頭下效果應該很好吧。
公公婆婆徹底呆住了,婆婆原本推搡我的手,顫顫巍巍的收了回去。看了眼自己老伴兒,又看了下女兒。
宋雪看了一眼呆愣住的吳思思。
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說些什麼。
人家相濡以沫十幾年的夫妻了,都這麼講了,而且還有這麼多外人看著呢。
這一舉一動可都是要上新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