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建國和劉桂蘭是被小區保安架出去的。
他們賴在樓道裏不肯走,還在那罵罵咧咧,但我出示了房產證和報警回執,保安隻能公事公辦。
我關上門,世界終於清靜了。
但我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接到了陸鳴老家親戚的電話。
“蘇曼,你怎麼回事?陸鳴剛走,你就把你公婆氣進醫院了?”
“聽說你還把陸鳴的骨灰給扣下了?你想幹什麼?讓他死不瞑目嗎?”
我腦子嗡的一聲。
陸鳴是孤兒,哪來的公婆?
但我很快反應過來,蘇建國他們這是找不到我,開始動陸鳴的身後事了。
陸鳴的骨灰寄存在殯儀館,原本定在今天下葬。
我瘋了一樣趕去殯儀館。
靈堂裏一片狼藉。
蘇建國正指揮著幾個不知道從哪找來的地痞流氓,在靈堂裏打砸。
花圈被踩爛,供品撒了一地。
最讓我目眥欲裂的是,劉桂蘭手裏正抱著陸鳴的骨灰盒。
“蘇曼!你終於肯露麵了?”
劉桂蘭看見我,臉上露出猙獰的笑。
“把起訴撤了!再把房子過戶給嬌嬌!”
“否則,我就把你老公的骨灰揚了!讓他做個孤魂野鬼!”
我渾身的血液都逆流了。
“劉桂蘭!那是陸鳴!是你女婿!”
“他活著的時候,哪次過節沒給你們包紅包?”
“你們生病住院,哪次不是他跑前跑後?”
“你們怎麼能這麼喪盡天良!”
蘇建國啐了一口唾沫。
“呸!一個短命鬼,死了還要連累我們!”
“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答應,這骨灰盒就別想要了!”
林嬌嬌站在一旁,假惺惺地勸。
“姐,你就答應吧,死人哪有活人重要?”
“幹爹幹媽也是為了保障晚年生活,你把房子給我,以後我給他們養老,這不也是為你分擔嗎?”
無恥。
太無恥了。
我一步步走向他們,手裏緊緊攥著剛才在路上撿的一塊磚頭。
“把骨灰盒給我。”
我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劉桂蘭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手一抖。
“你……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就摔了!”
“給我!”
我怒吼一聲,舉起磚頭就要衝過去。
就在這時,林嬌嬌突然伸出一隻腳,絆了劉桂蘭一下。
“啊——”
劉桂蘭驚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
手中的骨灰盒脫手而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我眼睜睜看著那個黑色的盒子,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然後,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
“砰!”
一聲悶響。
骨灰盒四分五裂。
白色的粉末,混雜著黑色的碎片,撒了一地。
那是陸鳴。
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愛的人。
如今,被人像垃圾一樣,撒在了塵埃裏。
靈堂裏死一般的寂靜。
劉桂蘭傻眼了。
蘇建國也愣住了。
林嬌嬌捂著嘴,眼底卻閃過一絲快意。
我沒有哭,也沒有叫。
我慢慢地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把那些粉末捧起來。
可是風一吹,它們就散了。
抓不住。
什麼都抓不住。
我看著滿手的灰白,突然笑了起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好,真好。”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李律師,不用調解了。”
我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三個人,聲音輕得像鬼魅。
“把那個視頻發出去吧。”
“還有,通知警察,這裏有人毀壞屍骨,我要讓他們……”
“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