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孽女!你給我跪下!”
回到沈府,父親沈正雄的咆哮聲幾乎要掀翻整個屋頂。
他將一個茶杯狠狠砸在我腳邊,瓷片四濺。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了什麼!你把沈家的臉都丟盡了!”
我麵無表情地跪在冰冷的地麵上,一言不發。
“顧家是什麼門第?顧明遠是何等青年才俊!”
“你當眾拒婚,還去招惹那個廢物七皇子,你是想毀了你自己,再毀了我們沈家嗎!”
母親在一旁垂淚,拉著父親的袖子。
“老爺,您消消氣,阿鸞肯定是一時糊塗。”
“糊塗?我看她是瘋了!”父親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種不知好歹的東西!”
他揚起手,一巴掌就要扇下來。
我沒有躲,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前世,沈家出事時,他也是這樣指著我,罵我給家族帶來了滅頂之災。
巴掌最終沒有落下,被母親死死抱住。
“老爺,不能打啊!”
父親甩開她,怒吼道:“把她給我關到祠堂去!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出來!”
冰冷的祠堂裏,我獨自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沒過多久,門被推開,我的好妹妹沈月柔端著一碗湯藥,嫋嫋婷婷地走了進來。
她將湯碗放在我身邊,柔聲細語,滿是關切。
“姐姐,你這又是何苦呢?父親也是氣急了,你快把藥喝了,別傷了身子。”
我看著她那張偽善的臉,胃裏一陣翻湧。
前世,就是她在我麵前扮演著最貼心的妹妹。
背地裏卻和顧明遠勾搭在一起,將沈家的機密一點點透露出去。
她見我不動,又不經意地歎了口氣。
“姐姐,你不知道,你走之後,明遠哥哥在桃花樹下站了一整夜,人都淋病了。”
“今天早上我去看他,他憔悴得不成樣子,真叫人心疼。”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我的反應。
我心中冷笑,抬手便將那碗湯藥揮落在地。
“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態,他的死活,與我何幹?”
湯碗碎裂,褐色的藥汁濺了她一身。
沈月柔眼圈瞬間就紅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泫然欲泣。
“姐姐......我隻是關心你......”
她捂著臉跑了出去,我知道,她一定是去父母麵前哭訴我的執迷不悟和性情大變了。
果不其然,傍晚時分,母親來到了祠堂。
她哭著求我,讓我去跟顧明遠低個頭,服個軟,一切就都過去了。
“阿鸞,你聽娘一句勸,顧明遠那孩子是真心喜歡你,你別再任性了。”
我閉上眼,心如死水。
真心?他的真心,就是一杯毒酒,一門忠烈,三百條人命。
見我油鹽不進,父親的威脅也接踵而至。
“你若再一意孤行,我就將你從沈家族譜上除名!”
與此同時,顧明遠帶著厚禮上門求見,被我拒之門外。
他不肯罷休,竟日日都來沈府門外彈琴。
彈的,都是我前世最愛聽的曲子。
很快,全京城都知道了。
少年得誌的顧將軍對沈家大小姐癡心一片,奈何沈大小姐不知好歹,鐵了心要倒貼一個殘廢皇子。
我,沈鸞,成了京中最大的笑柄。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後悔,等著看我向顧明遠低頭。
他們不知道,在這間小小的祠堂裏,我早已通過前世收服的忠仆,聯係上了李寂的親信。
第一份投名狀,已經送了出去。
那是一份關於二皇子利用漕運走私斂財的詳細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