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晚,我在酒店門口站了很久。
晚宴取消了,但定金已經付了。
酒店規定,臨時取消扣全款。
二十五萬,就這麼沒了。
更重要的是,宏揚那邊明確表示拒絕合作。
回到公寓時已經快十點。
我打開電腦,在發往總部的日誌裏仔細填寫。
將時間、地點和錄音文件、視頻依次放進文件夾裏。
寫完,我備份了所有文件,包括手機裏的錄音,從江小軟說老總長得醜開始,到後來同事間的議論。
然後我打開加密通訊軟件,給總部監察部主任發了條簡短彙報:
「實習生越權幹預商務合作,並利用性別議題製造對立,導致重大商損。正在收集完整證據鏈。建議按原計劃繼續觀察,暫不介入。」
幾分鐘後,主任回複:「收到。注意安全,保留所有證據。」
我關上電腦,走到窗邊。
江小軟到底想幹什麼?
真的隻是正義感過剩的實習生?
我覺得她不像。
我搖了搖頭,不願深想。
但我的「被害妄想症」在提醒我:這件事,沒完。
第二天晨會,氣氛果然不對。
陳總坐在長桌盡頭,麵色陰沉。
各部門主管低頭翻看文件,沒人說話。
「三千萬的單子,說黃就黃。」
陳總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桌上。
「誰能給我個解釋?」
目光齊刷刷投向我。
我正要開口,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江小軟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連衣裙,長發披肩,素麵朝天,眼睛微微紅腫,像是哭過。
「陳總,各位領導,」她聲音輕柔,帶著顫音,「對不起,我......我是來道歉的。」
她走到會議桌前,深深鞠了一躬。
「昨天的事,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隨便改單子,更不該在群裏說那些話......但我真的沒有惡意,我隻是覺得,那種靠請客吃飯才能談成的合作,不健康......」
她抬起頭,眼淚恰到好處地滑落。
「我家裏從小教育我,做人要清白,做事要幹淨。我媽媽是老師,她總說,女孩子在職場上要自尊自愛,不能走捷徑......我看到沈經理一來就申請這麼大筆招待費,心裏有點怕,我怕公司也變成那種靠酒肉關係運轉的地方......」
她哭得梨花帶雨,聲音哽咽卻清晰:
「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憑個人臆斷就否定客戶,更不該越級反映......但我真的是出於好意......沈經理,你能原諒我嗎?」
全場的目光又移到我身上。
幾個年輕女主管的眼神已經帶了同情。
有人低聲說:「小軟也是好心,就是方式不對......」
我拿出手機,調出截圖。
「你在同事群裏說,如果客戶因為不吃這頓飯就不合作,那這樣的合作不要也罷。我想請問,這句話的決策依據是什麼?你做過風險評估嗎?計算過潛在損失嗎?谘詢過業務部門的意見嗎?」
江小軟徹底說不出話了,隻是站在那裏哭。
陳總揉了揉眉心:「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現在的急事,是怎麼挽回宏揚集團的合作。」
江小軟捂著臉跑出了會議室。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她低聲說了一句:「裝什麼清高......」
走出陳總辦公室時,我看了眼手機。
內部論壇有新通知。
點開,是一個剛發布的熱帖,標題用加粗字體寫著:
【實名曝光總部空降女高管,因為她非要陪酒,三千萬單子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