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回家了。
周承煜回來的時候,我正準備把回國那天穿的外套塞進行李箱。
他神色怔忪,眉眼間纏著倦怠,低低地喚了一聲我的名字。
看著他嘴角被咬出來的小傷口,我的心突然酸作一團,捏著衣服的指尖用力到發白。
我吸了吸鼻子,“周承煜,我們分手。”
他上前想抓我的手,語氣是遮掩不住的煩躁,“為什麼?”
“是因為我今晚一個人把你丟在那裏嗎?可那是因為林莞差點被車撞了。”
“小安,我告訴過你的,她身體很差。”
“那是一條人命,小安,人命關天的事,你不要吃醋鬧脾氣可以嗎?”
他的電話一聲接一聲的響著,催著他離開。
“小安,我再去看看。你等我,我很快回來。”
我突然發現眼前從青蔥歲月相識而來的人變得如此陌生。
晚風灌了進來。
“周承煜,你這是在出軌,你知道嗎?”
“你說你不喜歡她,你那麼緊張她,看起來不像沒感情的樣子啊。”
他眼裏的焦急,像我那年在暴雪天趕回來就為了見他一樣。
我在那個冬夜被他媽媽去世的消息驚醒,飛機卻因為暴雪天氣遲遲不能起飛。
我每秒都在刷新著最新的航班消息。
那時候沒有辦法了,隻能無助地向上天祈禱,希望他能快點讓我去到愛的人身邊。
算了。
如今他要走,我也要走。
和他擦肩而過時,周承煜從背後拉住了我。
我低下頭,發現我們兩個人的手都在抖。
搭在手肘的外套被扯落,裝在口袋裏的戒指從盒子裏掉了出來,咕嚕嚕地滾了幾圈。
戒指反射出漂亮的光,我對上了周承煜震顫的眼。
戒指是我和周承煜曾經看了很久的品牌,款式美麗,價格卻不美麗。
那時他還在苦兮兮地還債,最後指著戒指向我保證。
“將來,我要買這個跟你求婚。”
周承煜抹了一把臉,像突然清醒過來。
“小安,你這次回來,是想跟我結婚的嗎?”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不知道。”
電話還在響。
“我、我”,他語無倫次,隻是祈求地握住了我的雙手,“我現在就去和她說清楚,我們一起去。”
“等回來,我就求婚,我們辦你想要的婚禮。”
“我們的世界裏,再也不會有別人。”
可林莞哭地梨花帶雨,周承煜每說一句,她就多靠近天台一步。
周承煜臉色冷峻,牽著我的手不願意放開,卻越來越用力。
“你要跳就跳,不要再拿你的命威脅我。”
林莞跌坐在地上,仰著頭看他,一字一句慢慢地說地清晰。
“那孩子呢?孩子的命呢?”
宛若平地驚雷。
“周承煜,我懷孕了。”
“你要當爸爸了。”
周承煜的腳步頓住了。
我突然想起,高中讀書時學校組織了一場馬拉鬆比賽,第一名會有一個很漂亮的徽章。
我很想要,於是周承煜將那枚徽章贏了下來。
他跑來送給我時,少年意氣風發。
“小安,拿著。有我在,絕不會讓你輸。”
可現在,他讓我輸地一塌糊塗。
“周承煜,這就是你跟我說的,你們什麼也沒有啊?”
我指著他,眼前模糊一片。
胃裏不住翻湧著。
我幾乎自虐般的開始想象,他們在我親手挑選的家具,親手布置的房間裏做過什麼。
從哪裏開始,又發生過多少次。
我猛地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