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抬起頭。
眼前是言行之那張招搖過市的臉,他穿著一身潮牌,嘴角噙著一抹理所當然的笑。
“遲遲,謝了。”
他自顧自地說著,坐到我對麵,心安理得地享用我的紅燒肉。
周圍瞬間投來無數道目光,嫉妒的、羨慕的、探究的,幾乎要把我紮成篩子。
行吧,祖宗您最大。
我認命地把整個餐盤推到他麵前,起身就準備走,準備回宿舍啃麵包。
“哎,你幹嘛去?”言行之叫住我,嘴裏還塞著飯,“我話還沒說呢。”
他開始喋喋不休地抱怨那個剛把他甩了的女朋友。
我心不在焉地聽著,一個字都沒進腦子。
就算那個女孩不提分手,言家也絕不可能讓她進門。門不當戶不對,是這些豪門的第一天條。
按照以往的劇本,大概率又是我出馬,或茶言茶語或曖昧互動,把人“勸”退。
隻是這次,對方自己走了,倒是省了我上趕子表演沒有邊界感的尖貨。
我正走神,忽然注意到言行之嘴角沾上了一粒米飯。
幾乎是下意識的,我伸出手輕輕幫他撚了下來。
“多大的人了,吃飯還跟小孩一樣。”
這是我當了快十年老媽子養成的肌肉記憶。
言行之卻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我手指上那粒白飯,像是忽然被按了暫停鍵。
半晌,他幽幽開口:“木遲遲,你是不是一直都會在我們身邊?”
我心裏咯噔一下。
又來了。
今天是什麼日子,一個個都開始說胡話。
言行之沒等我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最近看了本小說,裏麵的男主身邊,就有一個像你這樣的......青梅竹馬。”
他眼神飄忽,臉頰竟然有點可疑的紅暈。
“然後呢,不管男主換了多少個女朋友,最後都會發現,其實最愛的還是身邊那個......”
我頭皮發麻,立刻打斷他:“言行之,你小說看多了吧?我們是兄弟,鐵哥們,懂嗎?”
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把這詭異的氣氛拍散。
言行之卻躲開了。
他忽然湊近,仔仔細細地端詳著我的臉,像是第一天認識我。
“說真的,木遲遲,你長得也挺好看的。”
我:“?”
我嚴重懷疑藺泊舟的腳傷傳染到了言行之的腦子。
下一秒,言行之猛地一拍桌子,餐盤裏的湯汁都濺了出來。
食堂裏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們身上。
他在萬眾矚目之下,用一種宣告世界末日的語氣,鄭重其事地宣布:
“我決定了!木遲遲,從今天開始,我追你!”
我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句驚天動地的話,他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
“反正小說裏都這麼寫的,我們最後肯定要在一起,那不如現在就開始,省得走彎路了!”
倘若言行之現在能低個頭,想必就能看見我如同見了鬼的驚恐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