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府,忘川河邊。
我的魂體凝實,而對麵的父母與姐姐們魂光黯淡,滿臉驚恐與憤怒。
“諾諾!你瘋了!那是你親姐姐!”媽媽哭喊。
爸爸指著我,手在發抖:“你怎麼下得去手!”
我平靜地看著他們,緩緩複述他們曾對我說過無數次的話:
“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就像姐姐們不知道虐殺那些小動物是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變成動物後傷害的是姐姐們呀。”
“下次一定不會了。”
他們臉色煞白,啞口無言。
爸爸眼神一變,忽然擠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過去的事不提了!咱們再打一次牌,定輸贏!”
媽媽急忙點頭,淚眼婆娑。
“對對!一家人沒有隔夜仇,打完牌還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心底冷笑,想起做馬蜂時蟄在窗邊聽到的真相。
他們原是窮途末路的賭徒,偷孩子販賣時意外發現懷了我之後好運連連。
可我的福運他們根本承受不住,這才設計出這場持續三百年的“采補”之局。
偷來的,總該還了。
但我不能表現得急切。
“再打一次?”
“可那三世京圈豪門的名額,已經用完了,不用搶名額了呀。”
媽媽脫口而出:“不投豪門也行!普通人家養不起四個孩子,還是賭一把吧!”
爸爸立刻附和:“對!諾諾,你不會不孝順,不想管爸媽了吧?”
姐姐們也連聲催促。
我沉默片刻,才輕聲說:“好。”
“但這次,賭大一點。”
“輸的人永墜畜生道。”
牌局再開。
他們眼中閃爍著熟悉的貪婪,仿佛勝券在握。
我摸牌,打出一張三條。
“胡了!”
大姐瞬間推牌。
二姐三姐也同時推倒手牌,臉上綻開勝利的笑容。
“妹妹,你炮聲還是這麼響啊。”
“天命在我!諾諾,認命吧!”
我看著他們狂喜的模樣,慢慢伸手,將自己麵前所有的牌一一推倒。
“急什麼。”
“我這張不是出牌。”
牌麵整齊亮開,清一色的萬字。
“是推牌。”
我抬起頭,迎上他們瞬間僵住的笑容。
“自摸,清一色,一條龍,天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