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轉向我,聲音帶著哭腔和難以置信的傷心:
“諾諾,我的諾寶,你剛才說什麼胡話?”
“什麼叫不想當京圈太子家的千金了?”
她捂住心口,像是承受不住。
“你怎麼能說出這麼傷媽媽心的話?你不想當媽媽的孩子了嗎?”
“我們是一家人啊!骨肉至親!媽媽等了你三百年,就盼著你能贏一次,咱們母女能正大光明地團聚啊!”
爸爸也重重歎氣,眼神裏滿是失望:
“諾諾,你太讓我寒心了。”
“爸爸設計這個牌局,是為了公平!為了不傷你們姐妹和氣!”
“你去畜牲道是暫時的磨練,是為了以後更有福氣!”
“你怎麼就不懂父母的苦心呢?”
大姐走過來,攬住媽媽的肩膀安慰,對我皺眉:
“妹妹,你看你把媽氣成什麼樣了?”
“快給爸媽道歉,說你不是那個意思。”
二姐溫柔地勸:“諾諾,別說氣話。當豪門千金多好,有享不盡的福。”
“你隻是最近幾次運氣不好,這次一定能贏的。”
三姐翻了個白眼:“就是,別給臉不要臉,一副輸不起的模樣。”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寫滿關心、痛心、責備的臉。
胃裏一陣翻湧。
那些被剝皮、拔毛、踩扁、毒殺、擰斷脖子的痛楚,密密麻麻地啃噬著我的魂體。
也撕碎了我心裏最後那點可笑的期盼。
“我沒什麼意思。”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幹澀而平靜。
“就是不想玩這個遊戲了。投胎成什麼,我自己認。”
“我不爭這個孩子的位置了。”
媽媽眼淚唰地流下。
“不行!絕對不行!你是我的女兒!你必須是我的女兒!”
爸爸猛地一拍桌子。
“由不得你任性!這個家,規矩就是規矩!”
“今天這牌,你必須打!否則你就永遠別認我們這對父母!”
氣氛僵成一團。
我借口魂體不穩,需要去“凝魂池”邊靜靜。
飄到回廊拐角,我收斂了所有氣息。
爸媽和姐姐們壓低嗓音的對話,從虛掩的“運道廳”門縫裏飄出來。
“她好像真的起疑心了。”
“怕什麼?”
爸爸的聲音老神在在,還帶著點得意。
“三百年的習慣,不是那麼容易改的。她舍不得我們,這就是她最大的弱點。”
媽媽歎了口氣,語氣卻沒什麼溫度:
“當初要不是咱家被她的福運衝得,接連倒黴,最後甚至天然氣爆炸......”
“死後到了地府,判官私下提點,我們才知道,這丫頭的福運太旺,我們命格壓不住,反而會被反噬成橫死鬼。”
二姐接話,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內容卻冰冷:
“判官說,唯一的法子,就是讓她心甘情願地去畜牲道受苦。”
“每受一次虐殺之苦,她魂體裏的福運就會因為痛苦溢散出一部分滋養我們。”
三姐咯咯笑起來:“爸,還是你聰明,想到用打麻將這個法子!”
“既讓她覺得公平,又能名正言順地把她的福運,‘輸’給我們。”
爸爸哼了一聲:“那是自然。我是老賭徒了,最懂怎麼設局。”
“她溢散的福運,會轉化成賭運留在我們身上。”
“那傻子死了不知道多少次,還悟不到這一層呢。”
我靠在冰冷的廊柱上。
魂體沒有心跳,卻感覺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
我飄回牌桌時,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情緒。
媽媽立刻撲上來,想拉我的手,眼裏是精心調配的淚光與哀求。
“諾諾,你別聽你爸剛才的氣話。”
“他是著急,怕你真的不想當我們的孩子了。”
“你再打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爸爸也沉著臉,但語氣緩和了些。
“諾諾,爸承認剛才話說重了。”
“但規矩就是規矩,你忍心看咱們家支離破碎嗎?”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好。”
“我打。”